这两个字听起来挺唬人,但真正置身其中,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在这里都变得模糊不清。李云枫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密度无限大的透明琥珀里,思维还在运转,但身体、能量、甚至“源点”散发出的秩序光晕,都像是被冻住了,连一丝涟漪都荡不起来。
怀里的青衣少女倒是醒了,但她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比面对后面那些恐怖追兵时还要浓烈十倍!她死死抓住李云枫的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永……永恒寂灭之间……传说是时间尽头……连‘道’……都会在这里迷失……彻底归于……虚无……”
连“道”都会迷失?李云枫心里咯噔一下。这地方听起来比“归无”还邪门!“归无”好歹还是个主动搞破坏的坏蛋,这地方干脆就是啥都没有,直接让你“不存在”!
他尝试催动“源点”,发现原本如臂指使的力量,在这里也变得异常晦涩、沉重,像是要在凝固的水泥里划动手指,消耗巨大,效果却微乎其微,只能在体表维持着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光膜,勉强抵御着这片虚无对“存在”本身的消解。
“这下麻烦大了……”李云枫额头冒出冷汗(如果冷汗能冒出来的话),这鬼地方,待久了怕是真得变成宇宙背景辐射的一部分。
就在他绞尽脑汁(思维是这里少数还能动的东西)思考脱身之策时——
嗡!
他怀中,那片一直被青衣少女紧紧抱着的不周山碎片,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它挣脱了少女的手,悬浮在绝对的虚无中,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属于洪荒天柱的苍茫、厚重、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定位气息!它那并不规则的棱角,如同指南针一般,顽强地、坚定地指向这片绝对虚无中的某一个……“方向”?
在这连“方向”概念都近乎消亡的地方,它居然指出了一个“方向”!
有戏!
李云枫精神一振,也顾不上这碎片为啥突然“活”过来了,立刻顺着碎片指引的“方向”,拼命催动“源点”,如同在泥沼中艰难前行般,一点点地挪动过去。
青衣少女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跟在他身后。
不知“移动”了多久(在这里时间毫无意义),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前方那绝对的虚无中,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点。
在这片吞噬一切的虚无中,这个光点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神圣。
随着逐渐靠近,光点的轮廓渐渐清晰。那似乎是一道……人影?
一个身着古朴、简洁、仿佛由时光本身编织而成的长袍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光点中心。他(或者她,或者它?)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万古的迷雾之后,只有一双眼睛,平静、深邃、如同包含了所有星辰的生灭与所有历史的沉淀,正静静地注视着艰难挪动过来的李云枫二人。
没有威压,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就是这平静的注视,却让李云枫感觉比面对那条太古孽龙时压力更大!仿佛自己从里到外,一切秘密、一切过往、甚至一切未来的可能性,都被这双眼睛看了个通透!
“时间……守护者?”李云枫停下“脚步”,试探性地用神念传递出这个疑问。他不敢确定,但这位的派头,实在很像传说中维护时间线稳定的那种大佬。
那光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先是扫过他,在那枚依旧指引着方向的“不周山碎片”上停留了一瞬,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
随即,目光落在了李云枫体内那枚“源点”上。
“外来者。”一个平和、中性、仿佛由无数时代的声音叠加而成的话语,直接响彻在李云枫和少女的意识深处,“你携带的‘变数’,过于庞大。已扰动既定长河之流向。”
变数?是指“源点”?还是指我这个人?李云枫心里嘀咕,面上却不敢怠慢,赶紧解释(或者说狡辩):“大佬明鉴!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外面有个叫‘归无’的玩意儿要毁灭宇宙,我是为了找对付它的办法才逆流时间的,纯属自卫!而且我是买了‘票’的!(指了指‘源点’)”
“‘归无’……”守护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似乎泛起了一丝微澜,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久远的事情。“那是‘存在’之影,亦是长河自净之机制,然……其已失衡。”
他(暂定为“他”)的目光再次回到李云枫身上:“汝之‘源’,具备‘定义’之权能,确为‘变数’。然,滥用此权,干涉过多既定之‘果’,恐引长河崩溃,万物归墟。此间,乃汝肆意妄为之惩戒,亦为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