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无助低谷的时候,都是陈佐依陪着她,鼓励她。如今她却不在她身边。
这时,俞萱也打来了视频,同样给她回了新年祝福。
看着视频里的俞萱,俞奚觉得她看起来瘦了许多,忍不住提醒道:“你要注意身体。”
俞萱让她放心:“我每年都体检的,今年的等年后就去。”
因为要去吃年夜饭,俞萱没有和她聊太久。
她在丈夫老家,很热闹,背景熙熙攘攘。
屏幕黑下。
俞奚这边是深夜,她在暗下的屏幕里看到了自己怔忪冷清的眉眼。
手机屏幕又亮起来,这次是沈惜月给了她回复:[你也新年快乐呀奚奚!祝你新的一年越来越红,戏路亨通!]
沈惜月还发了好几张年夜饭的照片过来。
巨大的紫檀木圆桌,仿佛五星级酒店般的菜式,扑面而来的昂贵。
俞奚回了句:[好丰盛!你家过春节这么多人啊]
这一桌起码能坐三十个人。
原以为她会很忙,没想到沈惜月回得很快。
[这不是我家啦,是裴家]
[今年外公非要我来这边过年]
俞奚弄不明白这其中的差别,不清楚在中国,外孙女一般不会回外祖家过春节。
但她不喜欢裴家,更讨厌那个姓裴的。
俞奚慢吞吞回了个哦。
这一头,沈惜月都快把手机滑烂了。
每个能来和她聊天的人,她都恨不得和他们畅聊一整天。
实在是现在的裴坤,太诡异了。
从前也只有一些必要的场合,他会让她过来露个脸,以表重视和宠爱。
但今年寒假,沈惜月隔三差五就被喊回明合六庄,陪裴坤说话,侍奉在他身侧,问就是裴老想念外孙女。
实际沈惜月待在他身边,度日如年。
因为裴坤的意识时常不太清醒。
偶尔会对着她喊外婆的名字,然后突然怪笑,说她装神弄鬼;又突然惊恐,嘶吼着让她离远点。
沈惜月坐立难安,鸡皮疙瘩掉一地。
柏灵还是习以为常地对待,脸上始终保持淡淡的微笑,孝顺地侍奉公公,每天都准时准点让管家送补药。
沈惜月今天还见到了过年外派回来的裴继。
裴坤有七八个孩子,裴继原先是最不出众的一位,但却是发展最好的,这些年四平八稳,位置越坐越高。
裴继和柏灵站在一起,就像许久不曾见面的夫妻,姿态亲近温情坐在裴坤的床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担忧着裴坤的身体。
沈惜月被这诡异宛如ai的画面,刺激得直想喊救命,低头和俞奚聊天的手机都快滑出火星子了。
裴观玉竟是踩着年夜饭点才回来。
总算开席,裴坤冷冷命令了句“站起来,罚三杯给大家认错。”
他要惩罚裴观玉。
裴观玉还没动,身边的叔叔伯伯已经在替他说话。
他们说裴观玉工作性质,不好饮酒。
他们说裴观玉项目忙压力大,晚到一会很正常。
他们说裴观玉已经很懂事,不要过于苛责。
柏灵笑吟吟地起身:“小玉年纪小,也不喜欢喝酒,我来替。”
她长得美,会说话,几句话焦点就引到了她身上,她很享受。
从前这样的大场面,裴坤说一句话,没人会有任何忤逆。
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话语权已经渐渐旁移。
连沈惜月这样的外人,都看得真真切切。
裴观玉依旧提前离了席。
而沈惜月这种不重要的角色,早已经找了地方躲清净。
小时候,她觉得被外公看重,收获裴家那些小辈羡慕的眼光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所以每次能来明合六庄都很高兴。
如今倒是越来越不想过来了。
刚刚吃饭不便看手机,俞奚的消息她还没回。
俞奚让她好好吃饭,还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可以打个电话。
沈惜月开心地回复:[我现在就有空呀!]
俞奚似乎还没看到。
沈惜月准备拨电话过去时,裴观玉平淡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嗯,新年快乐。”
沈惜月:?
她回头看。
裴观玉走路和没声一样,都到她身后了,她竟然都没发现。
他垂着眼,视线耷拉着,落在她手机屏幕。
要不是相信裴观玉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沈惜月一瞬间都以为他在窥屏。
她不太自在地把手机摁灭,张口要问他干嘛。
裴观玉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