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泛心中直叹气,又不忍苛责。
就在这时,他感觉对方朝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是那只荷包。
“你留着吧,不用还给我。”苏泛说。
穆成舟看着他,又想起了货郎的话,所以没接。
若这荷包当真是哪个女子送的,小病秧子就这么随意处置了?
果然。
人族多薄情。
穆成舟正这么想着,又听苏泛说:“这荷包是离京前府里的管家帮我装的,我都说路上有护卫照应用不着银子,他非要让我带着。”
现在想想,也幸亏有这管家多此一举。
“穆成舟,此番若不是你,我早就死在崖底了。我现在这样,就跟个废物差不多,少不得要你照应,这银子你就收着吧。”这包银子不算多,放在京城去汇鲜楼吃几顿饭估计就用完了。但在这边陲小镇上,却能支撑一家人吃用一两年。
苏泛见穆成舟不接荷包,只当对方是不好意思收,又道:“你就当是我的心意,你若不收,我可要难过了。”
心意?
不收还要难过?
穆成舟看着那只荷包,心脏猛得跳了一下。
这病秧子硬要把荷包塞给他,难道……
“穆成舟?”苏泛再次将荷包递出去。
穆成舟盯着那只荷包良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最终,他还是拿走了。
在拿走荷包的一瞬间,他看到苏泛的眼睛里溢满了笑意。
这夜,因为有了那张薄毯,苏泛稍稍好受了些。
不过他背后硌伤的地方依旧很疼,躺久了就会难受。他睡得迷迷糊糊,难受了也没醒,只嘴里哼唧着说疼。
也许是他太吵。
后来他被人扶了起来。
苏泛半睡半醒,只觉得自己像是靠在软垫上,比躺着要舒服许多。而且那软垫还有温度,软乎乎的,靠着很暖和。
但早晨他醒过来时,却没在床上摸到什么软垫。
“昨晚我是枕着小灰睡的吗?”苏泛觉得奇怪,便趁着穆成舟给他擦脸时犯嘀咕,“可是我记得小灰没那么大呀。”
穆成舟挑了挑眉,眸光有些复杂。
这人昨晚靠在他身上时嘴里叫的还是他的名字,早晨醒了就全忘了,张嘴闭口都是那只狗。
苏泛感觉到,穆成舟今天有点不一样。
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直到对方给他喂饭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一手托着他的后颈,而是直接将他扶起来,让人靠在了自己怀里。
苏泛这才明白过来,昨晚自己靠着的不是小灰,而是穆成舟。
“昨晚你跟我一起睡的?”苏泛问。
穆成舟不答,小心翼翼将苏泛圈住,一手端着粥碗,一手拿勺喂饭。
这姿势有点怪,苏泛自打记事以来,还没被一个大男人这么抱着喂过饭。但他很快发现,这么靠在对方怀里挺舒服的,比梗着脖子喝粥可舒服多了。
穆成舟身形高大,肩膀很宽,胸腹裹着劲实的肌肉,靠着简直比那木板床舒服一百倍不止。
若是换了旁人,苏泛多少有点不自在。
但想到穆成舟是个傻子,他便放松了下来。
苏泛养尊处优惯了,只要找到机会绝对不会亏待自己。所以晌午他躺久了后背开始难受时,便央求穆成舟给他当一会儿人肉靠垫。
穆成舟没有拒绝。
于是,午时那货郎兴冲冲来送货时,在院子里便看到了这一幕。
只见穆成舟斜坐在床上,怀里倚着个比他身形小了一圈的人。那人黑瀑般的长发披散着,挡住了侧脸,身上似乎还没穿衣裳,而是裹了件皮毛毯子,远远只能看到脖颈处露出的一小片白皙。
货郎虽没看到穆成舟怀中之人的模样,但仅凭那一瞥便认定,那应当是个美人。
美人似乎是睡着了。
所以穆成舟虽然早在货郎进门时就觉察到了,却没有任何动作。
“穆家小哥……”货郎笑呵呵放低了声音,“东西我给你放在院子里的石台上了哈。”
穆成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扯了扯皮毛毯子将怀中沉睡的人裹得更紧了些。
货郎对上男人冷厉的目光,不敢再多看,转身离开了院子,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啧,这小子好福气。”货郎羡慕不已。
不过转念一想,这女子能找上穆家小子,也不算亏。
穆成舟虽不大会说话,脑子也不咋灵光,但长得人高马大,一看就有使不完的牛劲儿,打猎干活都是一把好手。更何况,这小子也生了一副好皮囊。
那女子无媒无聘跟了他,多半也是没有家人庇佑。
两人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