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苏泛问。
男人没反应,但苏泛莫名感觉对方有点不高兴了。
也是,他好端端非要怀疑人家的狗长了虱子,这换了谁都会不高兴吧。
“其实,我不是想说你的狗。”苏泛觉得自己的要求或许有点过分,但他身上实在难受,便还是忍不住小声说,“我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洗个澡?我这天天跟狗一起睡觉,身上痒得很。”
苏泛觉得洗澡这件事对方应该能明白。
这男人虽脑子不好使,但应该是比较爱干净的,两人朝夕相处,苏泛从未在对方身上嗅到过什么不好闻的味道。
所以苏泛猜测,男人应该有定期洗澡的习惯。
“行吗?”苏泛一脸期待地问。
这一次,男人没让他等太久,而是走上前掀开了苏泛身上盖着的皮毛毯子。
经过几日的休养,苏泛身上的外伤大部分都已经结痂,伤口处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痂,周遭则沾着一些未曾清理干净的血污和药膏。
打眼望去,青年身上几乎没几块干净地方。
也难怪苏泛觉得浑身难受,他眼睛若是恢复,看到自己身上这一片狼藉,早就躺不住了。
“你……在看我吗?”苏泛问。
他身上盖着的东西被掀了,有点冷。
但他估计对方应该是在观察他的伤口,判断他现在是否能洗澡。伤口若是没有结痂,沾了水很有可能感染,会很麻烦。
过去他在营中历练时,若是不慎受了伤,军医就会叮嘱他不能洗澡,直到伤口结痂发痒时才能碰水。
苏泛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可次日晌午,男人喂过他米粥后,端来了一盆水。
苏泛听着水声,感觉盆应该不大,猜到对方多半是打算用布巾沾了水帮他擦一遍。虽然不如痛痛快快的洗个澡舒服,但他如今伤成这样,确实不太方便,能擦一擦也知足了。
“谢了兄弟……嗷!!”苏泛感谢的话刚说出口,就被男人手里的冷帕子冰得一声惨叫,“怎么是冷水?如今可是冬天啊,你……你想冻死我?”
若非动不了,苏泛这一下估计能冰得跳起来。
男人拿着手里刚沾了水的湿帕子,表情茫然。他将帕子贴在自己额头试了一下,没觉得冷,这温度不是正好吗?
但看病秧子那架势,好像难受得很。
这人怎么这般难伺候?
喝粥要放凉,太热了嫌烫。
擦身又不喜欢凉水了,嫌冷。
娇气!
实在娇气!
“你烧点热水,放到冷水里兑一下。这水太凉了,你这么帮我擦一遍,我肯定会发烧的。”苏泛心平气和地朝他解释,“我身子弱,不像你那么壮实,就算夏天我也不敢用凉水洗澡的。”
男人似乎早已习惯了他这些要求,默默出了屋子,不多时便端来了热水。
苏泛怕他又把水弄得太热,详细朝他解释了如何兑水,要兑到何种温度,直到用手亲自试了试,这才放心。
“先擦脸和脖子,从上往下……唔……”苏泛话没说完,男人便将沾了热水的帕子盖在了他脸上,而后大手按着帕子转了个圈,直擦得苏泛龇牙咧嘴。
粗鲁!
好生粗鲁!
苏泛吓得够呛,生怕这人手法太野蛮,将他好不容易长好的伤口再弄开了。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对方的帕子经过他的伤处时,动作便会放缓。
擦洗了一遍之后,苏泛伤口安然无恙,倒是身上皮肤完好的地方,都泛了红。
人类的身体,真的很脆弱。
容易受伤,容易染上颜色,只要不轻不重地碰一下,就能留下痕迹。
男人垂眸欣赏着青年的身体。
不得不承认,这副身体虽孱弱了些,却实在好看。
“阿嚏!”苏泛被冻得打了个喷嚏,胸口震得隐隐作痛。
男人瞥见他拧起的眉头,便取来皮毛将人盖好,免得对方再把肋骨震裂了。
“肚兜忘了穿。”苏泛提醒他,但随即改口,“算了,肯定脏了,你帮我洗洗吧。”
那件肚兜,是苏泛在这里的唯一一件衣服,所以他固执得捍卫着肚兜的存在,绝不会让自己又沦落到一.丝.不.挂的境地。
男人不置可否,端起水盆朝外走。
“喂,你顺便给狗也洗洗澡吧。”苏泛提醒道。
他今日刚擦了身,要是狗不洗澡,晚上给他暖被窝时不是又要把他弄脏了?
男人没有理会他,径直出了屋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泛感觉对方似乎又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