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画室


    她的鼻音分外浓重地问:“学姐,接下来怎么办……?”

    “稍等一下,我去拿毛巾和冰袋。”

    宁境对冷秋画室轻车熟路,她很快取来东西,将冰袋裹在毛巾里,试过温度,再稍弯着腰,轻柔给女生敷着前额、鼻部。

    她的动作温柔至极,嘴里也在安抚:“这样可以让血管收缩,对止血有一定效果,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也可以这样处理。”

    “学姐。”女生心里的慌乱慢慢散去,主动问,“你是哪所学校的啊?我请你吃饭吧,我想好好谢谢你。”

    “不用客气,我早就毕业了。”

    “毕业也不耽误我请你吃饭啊,学姐,饭我一定要请。”

    没有答应,宁境扯开话题:“你是从南方过来读书的吗?”

    “对,没想到京城天气这么干燥,我的脸都皴了不说,现在还流鼻血。”

    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了会儿,冰敷结束,宁境直起身:“去洗手间洗洗吧。”

    女生飞速离开场地,店员进来处理地上的血迹。

    宁境轻轻呼出一口气,回到位置上坐下,她再度望向窗口的位置,准备继续画画。

    但她刚把视线落过去,女人刚好缓缓起身。

    这回不再是背影,而是侧影。

    看见对方的侧脸,宁境的呼吸顷刻放轻。

    她看着对方沉默地取下衣帽架的大衣穿上。

    她看着对方往前走,即将离开画室。

    当女人路过前方时,兼职的老师十分尽职地开口询问:“沈小姐,你的画要带走吗?店里提供装裱和寄送服务。”

    被称作沈小姐的人步履未顿,冷淡的嗓音清脆落下:“不用。”

    她身高腿长,三两步便拉开画室的门。

    正巧出去洗脸的女生折返回来,两人险些迎面撞上。

    沈映之轻扫了这人一眼,唇角扯了下,无温无绪。

    门关上,宁境仿佛被钉在座位上,静静看向自己还未完成的画作。

    女生这时走到她的身旁,看见她的画,轻快地跟她搭话:“学姐,你好会画,你一定是美院……”

    但她余下的话还没彻底出口,只见这位学姐长睫轻颤了下,跟她说了声“抱歉”。

    下一秒,椅脚摩擦地面发出轻响。

    宁境沉默起身,穿过林立画架之间,发尾随着她的步伐晃动。

    她来到门口,刚把手放在门把上,门柄却突兀自主地旋动。

    呼吸还没来得及切换,她便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平静深邃的双眼——

    是沈映之。

    她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杯冒着苦味的咖啡。

    她的目光轻缓落在宁境脸上,淡声开口:“这位学姐,还请让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