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赤红色的天空。
永远。
赤红。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抬起头。
是一个老人。
奴隶营里。
年纪最大的老人。
七十多岁了。
头发全白了。
背也驼了。
所有人都叫他。
老陈头。
老陈头的手里。
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很旧。
边角都磨烂了。
像是被攥在手里。
攥了很久。
很久。
小何看着老陈头。
嘴唇。
干裂了。
"老陈头……"
"你……"
"还活着……"
老陈头没有回答。
他把纸条。
递到小何面前。
纸条上。
写着几个字。
字迹歪歪扭扭。
像是孩子写的。
但。
一笔一划。
很用力。
能看清。
小何看着纸条。
看着上面的字。
一个字。
一个字。
他念了出来。
"凡。"
"诵念。"
"楚生。"
"者。"
"皆。"
"获得。"
"伟力。"
他抬起头。
赤红色的天空下。
他的眼睛里。
映着纸条上的字。
"这是……"
"什么意思?"
老陈头的声音。
很沙哑。
"我不知道。"
"是三个月前。"
"有个联邦的商人。"
"路过这里。"
"留下的。"
"他说。"
老陈头顿了顿。
像是在回忆。
那个人的样子。
那个人的声音。
"''''如果有一天。''''"
"''''你们被神抛弃了。''''"
"''''就念这个名字。''''"
小何看着纸条。
看着那几个。
歪歪扭扭的字。
"楚生……"
"楚生……"
他念了两遍。
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低下头。
"假的。"
"都是假的。"
"老陈头。"
"没有神会救我们。"
"连我们供奉了几万年的神。"
"都把我们送了。"
"还有谁会——"
老陈头。
看着他。
"试试。"
"试试。"
"反正。"
"我们什么都没了。"
小何沉默了很久。
然后。
他攥紧了纸条。
攥得很紧。
像攥着。
最后一点。
什么东西。
他站起来。
断了一条腿。
烧焦了一只胳膊。
但他站起来了。
他站在尸体堆里。
站在废墟里。
站在赤红色的天空下。
他抬起头。
看着天空。
天空是赤红色的。
赤练神的神威。
笼罩着整个星球。
像一座。
压在所有人类身上的。
山。
他张开了嘴。
嘴唇干裂。
喉咙。
像被火烧过。
但他还是。
张开了。
"楚生。"
声音很轻。
像蚊子。
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攥紧拳头。
"楚生。"
"楚生。"
"楚生——"
他喊了。
一遍。
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