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了一瞬之后，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丢进了粪坑。
噗。
有人没忍住。
金斧大神神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叫厉小黑。
他确实叫厉小黑。
厉武帝十八代旁支，从小在祖宅旁边的村子里长大，他爹给他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大概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成为金斧大神神子。
神子。
金斧大神的神子。
名字叫小黑。
厉小黑咬着后槽牙，暗金武袍下的拳头攥得咯咯响。他最恨别人叫他这个名字。
村里的小孩叫他小黑，祖宅里的嫡传子弟叫他小黑，连祖宅看门的老狗看见他都汪汪叫两声小黑。
他花了六十三年。
从村里走到神子之位，从旁支升为嫡传，从被看门狗无视到让整个厉家祖宅的人抬头看他。
六十三年。
他终于不用再听"小黑"这两个字了。
结果今天。
顾惊澜当着全场几百号人的面，叫他厉小黑。
厉小黑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喉咙口的血腥味咽了回去。
他看向顾惊澜。
他认识。
顾家的人。
顾惊澜，断海武皇，沧澜星巨神集团星球总裁。
厉小黑敢来这里闹事，是因为他不怕苏紫。
为什么不怕？
因为苏紫是平民武皇。
苏紫的底子是平民出身，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背后没有世家，没有千年家族，没有帝级老祖。她的五罡合一确实强，但说到底，她就是一个没有根基的暴发户武皇。
厉小黑不怕暴发户，哪怕他只是个旁支，但是也是大家族的一份子，随口可以喊来四个武皇给他撑腰。
但是面对顾惊澜，他怕。
顾家，折枝大神的嫡系血脉，月辉圣体、月华通神体都出自顾家，整个巨神集团跟折枝大神关系最近的家族就是顾家。
而且顾家有一位药帝坐镇。
顾药帝。
巨神集团三大药帝之一。
所以他对苏紫可以硬，对顾惊澜不行。
厉小黑脸上的表情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隐忍，从隐忍变成了勉强挤出来的笑。
"顾武皇。"他拱了拱手，声音压得很低，"这是我和楚生之间的私事，还请您不要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轻。
因为他不敢说重了。
顾惊澜扛着断海刀，歪着头看他。
"多管闲事？"顾惊澜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她笑了。
她真的觉得很好笑。
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来找茬，就没打听打听楚生是我罩的？"顾惊澜把断海刀往地上一顿，刀身嗡鸣，"敢来找楚生麻烦。"
她顿了顿。
"你特么想死啊？！"
厉小黑顿时红温，什么鬼！楚生是你罩的？
他身后那四位武皇面面相觑，神子，你这背景不够大啊。
顾家的武皇，不敢惹啊。
这时。
道场门口又来人了。
一道清冷的气息从门外飘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所有人转头看去。
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长裙，外面罩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褂，头发高高束起，露出一张精致的大小姐的脸。
顾清江。
少数人还知道，她是顾药帝之女。
厉小黑一看到顾清江，眼睛亮了。
"顾总监！"厉小黑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从刚才的隐忍变成了近乎谄媚的笑。
他快步迎上去，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好久不见！没想到您也来参加楚生的武王宴，真是——"
"滚。"
顾清江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个滚字砸过去。
顾清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从厉小黑身边走过去，像走过一根路边的电线杆。
厉小黑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手还保持着拱礼的姿势。
全场几百号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金斧大神神子。
厉武帝十八代后裔。
在顾药帝的女儿面前，像个要饭的。
不。
要饭的至少还有人会施舍两个铜板。
顾清江连铜板都没给他。
厉小黑的手缓缓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