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年轻人，正躬身向沈苍行礼。
那张脸。
那张他做梦都忘不了的脸。
楚生。
李有才的瞳孔骤然收缩。
餐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饭菜洒了一地。
“喂！你干嘛！”旁边的矿工不满地嚷嚷。
李有才没有理会，他只是死死盯着电视屏幕，嘴唇在发抖。
电视里，司仪正在介绍出席仪式的嘉宾。
“出席本次仪式的有，巨神集团总部副总裁秘书，赵无极先生。”
镜头切换，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微微颔首。
“联邦教育部副部长秘书，周明远先生。”
镜头再切，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含笑点头。
“巨神集团临川区总裁，武王苏紫女士。”
“以及，玲珑武皇！！！”
镜头最后定格在玲珑武皇身上，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李有才的腿开始发软。
他扶着桌子，勉强站稳。
五阶药皇。
五阶武皇。
武王。
联邦教育部副部长秘书。
巨神集团副总裁秘书。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是他这辈子都够不到的存在。
而现在，这些人全部出现在楚生的拜师仪式上。
那个被他抢走机甲班名额的孤儿。
那个被他打压、污蔑、关禁闭的孤儿。
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会被他踩在脚下的孤儿。
现在，站在了所有人之上。
“不……不可能……”李有才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电视里，画面再次切换。
记者采访楚生：“楚生同学，请问你有什么想对观众说的吗？”
楚生对着镜头，微微一笑：“感谢我的老师沈苍院长愿意收我为徒。也感谢一路走来帮助过我的所有人。”
画面一转，亲友席，是苏荷，周星，蒋章华，王平，林老太，莫托等人。
他们脸上的笑容真诚而温暖。
李有才看着那些笑容，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
他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周星。
蒋章华。
王平。
那些曾经和楚生一起在福利院受苦的孤儿。
现在，楚生邀请他们去参加宴席。
而他在矿星挖矿。
每天十六个小时。
吃最廉价的营养膏。
住八人一间的铁皮房。
连一口热汤都喝不上。
“啊！！！”
李有才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愤怒的一拳砸在桌子上，把桌子砸出一个凹坑。
周围的矿工纷纷侧目，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有人幸灾乐祸。
“又疯一个。”
“这老头怕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李有才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瘫坐在地上，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过得那么好，假的，都是假的。”
真的，让他看到仇人过得好，比他过得不好的感觉还要糟糕一万倍。
联邦第233333监狱。
缝纫车间。
周志恒坐在一台老旧的缝纫机前，机械地踩着踏板，把一块块布料缝在一起。
他的头发剃成了板寸，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囚服，手腕上戴着一副电子镣铐。
比起当初在福利院时的嚣张跋扈，现在的他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9521！你他妈又走神！”监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件衣服的线都歪了！重做！”
周志恒猛地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果然，缝纫机上的线歪歪扭扭，像一条扭曲的蛇。
他连忙拆线，重新缝。
但手在抖。
从刚才开始，他的手就一直抖个不停。
因为电视里正在播放楚生拜师的新闻。
监狱也有一台电视，每到晚间新闻时间，犯人都会被允许看半个小时的电视。
周志恒本来不想看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屏幕上，楚生穿着月白色的长袍，站在富丽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