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分钟,医院保安就提着折叠人字梯,赶到了香樟树下。
人字梯被展开架在树下,护工小哥和保安一起扶住梯子,抬头看向树上的沈瓒。
沈瓒望着脚下的人字梯。
他现在要是踩着梯子下树,就是承认自己下不了树,打脸自己之前说的“在树上看风景”,再一次在高冷帅哥面前社死。
他要是不踩梯子下树,回头又要麻烦保安大叔给他送一次梯子。他这奇葩行径,大概率会传到医院工作的护工小哥那里。就护工小哥这活泼开朗的性格,回头肯定会八卦给高冷帅哥听,他照样会社死。
而且,就算护工小哥不八卦,这高冷帅哥也已经盖章他下不来了——护工小哥还问他一句是不是下不来了,他直接让人拿梯子。
也就是说,他今天是横竖逃不过在高冷帅哥面前二次社死了。
沈瓒吐出一口气,转身踩着梯子下树。
他这人是有点脸面包袱的,为了不丢脸有时候不惜逞强,但是真丢脸了,他也能想开的。
下不来树社死这事,重新回到地面,沈瓒就已经想开了。
他谢过医院保安和护工小哥,分了两兄妹留给他的糖果作为谢礼,随后走到一旁的轮椅前,一视同仁地摸出一颗葡萄味的棒棒糖,递给轮椅上的人。
“咳,那什么,也谢谢你。”
沈瓒把棒棒糖递出去,视线跟着垂落在了对方的脸上。
这清冷矜贵的模样,不像是会喜欢这种接地气的小孩零食。
“你要不喜欢吃糖……”沈瓒正要收回手,却见对方抬手,取走了他手上的糖。
“下不来为什么不让那两个小孩找人帮忙?”傅绥渊看着沈瓒问道。
“……”不是,你怎么还看了全场?在哪里看的?
“我在住院部一楼休息区看到的。”
“……你是会读心术吗?”沈瓒受到惊吓地后退半步。
“不会。”傅绥渊淡淡道,“所以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让那两个小孩找人帮忙。”
“……不想摧毁刚在他们心里树立起来的高大形象。”对方如此认真执着,沈瓒只好摸了摸鼻子,如实作答。
高冷的贵公子,却有着奇怪的好奇心。
傅绥渊这边正要去吃饭,并不是闲着没事。沈瓒刚刚再次社死,只想尽快逃离现场。所以两人浅聊了两句后,很快分别。
沈瓒回去病房,傅绥渊前往康复中心吃饭。
沈瓒下午挂完点滴,到了晚上没有再次发烧,护士来通知他明早就可以出院了。
沈瓒吃完晚饭,把乱糟糟的行李箱收拾好,又给自己预定了明早出院可以暂住的酒店,然后洗脸刷牙,上床睡觉。
关上了灯,人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但是一点睡意都没有,想念却如杂草般疯长。
想爸妈,想妹妹,想自己的家。
过年的时候,他跟爸妈约好了,五一放假全家出国旅游,他却再也完不成这个约定了。上周妹妹还给他打电话,说跟同学新学了一款提拉米苏的做法,等他下次回家就做给他吃,他也再也吃不上了。
沈瓒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开灯坐起来,拿出手机,熟练地按出妹妹的手机号码。
他们全家都是手机号近十年没换过,所以平时虽然常用亲情网和微信,他也能熟练背出家里人的手机号。
他人都能穿书了,那电波穿越时空,拨通另一个世界的电话,也不是没可能吧?
沈瓒盯着手机号码迟疑片刻后,落指按了下去。
只是打个电话,试试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妹妹的号码拨了出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沈瓒挂掉电话,拨打他妈妈的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沈瓒再次挂掉电话,不抱什么希望地拨打了他爸爸的号码。
这次不是空号,是等待对面接听的嘟嘟声。
沈瓒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期待的心情一点点胀满心脏。
在漫长的嘟嘟声中,沈瓒的脑子逐渐变得空茫,所以对面忽然接起电话,他呼吸一窒,条件反射地张口喊道,“爸!”
电话对面沉默了一瞬,随后清冽的声线传了出来,“我单身,未婚未育。”
声音不但好听,而且耳熟。
沈瓒宕机的脑子重新转动起来,很快想起声音的主人是谁——是那个坐轮椅的高冷帅哥。
沈瓒:“……”
一个人、怎么能在一天之内、在同一个人那里、社死三次的?
“不好意思,打错了。”沈瓒说完,不等对方回复,飞快挂掉电话并关机,杜绝对方回电话过来让他反复社死的可能。
看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