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粒粒饱满。
他拉着小九的手去看地里的收成。
说:昆仑山那边的麦种在这边能活。
以后这片草滩上就有两种麦子了。
小九把从积石山带来的新炭笔送给他。
说:以后每年春天都会有人从东边来。
带新的种子。
也带新的图。
过了葱岭河往西。
昆仑山隘口的雪正在化。
冰锥上的水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砸在冰碛石上。
碎成无数细小的水珠。
他们在慕容远当年留下的石洞里歇了一宿。
洞壁上格桑父亲刻的太阳符号还在。
旁边又多了几道新痕。
那是去年粟特商队路过时刻的。
刻的是撒马尔罕城墙上特有的十字花纹。
石青蹲在洞壁边。
用芦苇笔把新痕拓在纸上。
说:这条路现在不只东边的人走了。
西边的人也走。
武还坐在洞口。
望着隘口上那片被月光照得发亮的雪脊。
忽然开口问:过了昆仑山就是山那边了吗?
小九坐在他旁边。
望着隘口上那片雪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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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山那边是草原。
草原上有条河叫药杀水。
河边有座青石城叫撒马尔罕。
他顿了一下。
说:我也没有去过撒马尔罕。
我只是听慕容远说过。
听石青和马可说过。
那座城建在河边的高地上。
城墙是用青黑色的石头砌的。
城门上刻着太阳和十字花纹。
商队从西边来。
带着琉璃、香料和没见过的铁器。
那里的街道铺着石板。
下了雨也不泥泞。
广场四周全是卖瓜果和烤饼的摊子。
那些传说我听了好些年。
现在我要亲眼去看看。
他们翻过昆仑山隘口。
穿过那片草原。
沿着药杀水往下游走。
草原上的草正绿着。
胡杨林深处炊烟袅袅。
石砌的房屋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
撒马尔罕的城墙出现在药杀水西岸时。
正是正午。
日光把青黑色的城砖晒得发烫。
城门口蹲着两只石兽。
不是独角兽。
是长翅膀的狮子。
一只爪子按着地球。
另一只爪子举着剑。
城门洞很深。
能并排走两匹骆驼。
城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波斯文、粟特文、突厥文、吐蕃文。
还有几行汉字。
武还站在城门洞下。
指着那几行汉字问:汉字是谁刻的?
小九仰头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
说:很久以前大宋的使臣来过这里。
他们从汴京出发。
沿着河西走廊往西走。
翻过葱岭。
穿过沙漠。
走了好几年才走到这里。
大宋亡了。
这条路荒了好几百年。
现在又有人从东边走到这里了。
那些刻在城墙上的汉字就是路碑。
它们在这里等了那么久。
就是等有人重新认出来。
石青领着他们走进撒马尔罕东门。
穿过石板铺就的街道。
在一座青石砌成的拱形大厅前停下来。
厅外檐下挂着好几排陶灯。
厅内堆满舆图和驼队名册。
几个粟特老商人正围坐在桌边。
用芦苇笔抄写商队路线。
其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站起来。
用波斯话问了石青一句。
石青指了指小九。
又指了指他背上那面褪了色的二龙山旗。
老人看着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卷用羊皮包着的东西。
是蒲华老商人托他转交的水源图拓片。
图上标注着从蒲华往西到巴格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