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宋的刀了。
是这条路的刀。
谁走这条路。
谁就拿这把刀。
慕容远接过桃木刀。
单膝跪下。
把刀举过头顶。
然后他站起来。
转身走到石桌前。
把刀放在那两个粟特少年面前。
两个少年中稍微年长的那个接过刀。
用刚学会的汉话说。
他知道这把刀。
他祖父的祖父传下来一首歌谣。
说极东之地有一座山叫梁山。
山上有一面旗。
旗下有一把刀。
刀尖指着西边。
他以前以为那是传说。
现在他看见了。
这把刀不是传说。
是活着的人从山那边带过来的。
他把刀举过头顶。
用突厥话对自己的同伴说了一句。
同伴用吐蕃话翻译给阿木。
阿木用汉话转告给所有人。
我们会把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窗外积石山隘口的夕阳。
正把整片戈壁染成暗红。
远处的沙丘上。
几个刚入斥候营的少年正在跑马。
二柱站在院子里。
正把从药杀水河滩上捡回来的青石碎片。
分给新兵们看。
告诉他们怎么从石头的纹路判断河水的流向。
阿木把撒马尔罕少年带来的青金石。
放在水源图旁边。
在图上昆仑山隘口以西标注了新的路线。
从撒马尔罕往西。
有一条通向蒲华的驼道。
驼道沿途有井有水。
粟特商队走了几百年。
他把粟特少年画在沙地上的路线。
一笔一笔描进水源图。
用刚学会的波斯数字。
在旁边注明每口水井的深度和水量。
小九背着他那张被风沙磨得起毛的水源图。
站在积石山隘口上望着西边。
问慕容远开春以后。
是不是让粟特少年带一段路。
沿着药杀水往西走。
走到撒马尔罕。
再往西走到蒲华。
慕容远望着隘口外那片渐渐沉入暮色的戈壁。
说开春以后西边的人会翻过昆仑山来接他们。
在赤岭的沙枣树下碰头。
以后这条路东西两头一起走。
东边的人往西走。
西边的人往东走。
直到两边的水源图接在一起。
暮色渐深。
驿馆门口的老槐树在晚风中轻轻摇着。
慕容远回过头。
望见小梁山还站在驿馆门口。
一手拄着拐杖。
一手微微抬起来。
像在招什么。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戈壁上那条通往昆仑山的路已被夜色吞没。
可路上那些人的影子还在。
林冲、武松、燕青、张清、丁小哥、燕回。
所有把路往前推过的人。
所有把水源图传下来的人。
都在那条看不见的路上站着。
望着西边。
春风从昆仑山方向灌过来。
呜呜地响。
像是有无数人在很远的地方同时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