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赤岭
吐蕃话问了一句。

    阿木快步走上前去。

    用吐蕃话回应。

    老者听完,眉头舒展开来。

    翻身下马,走到慕容远面前。

    用生硬的汉话说。

    你是背旗的人。

    慕容远愣了一下。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

    图上标注着,从积石山到斡难河源的水源。

    和慕容远怀里那张水源图,一模一样。

    只是画得更早。

    有些标注,已被汗浸得模糊了。

    老者说,他叫尚结赞。

    是积石山上那个尚结赞的侄孙。

    当年老尚结赞,把直刀送给了大宋皇帝。

    把火镰送给了背旗的姑娘。

    自己回了吐蕃。

    后来大宋没了。

    可吐蕃人还记得。

    每年春天,都有背旗的人从东边来。

    沿着水源图往西走。

    老尚结赞临死前,让我每年春天到赤岭来等。

    说迟早有一天,背旗的人会走到这里。

    慕容远把短刀插回腰间。

    从怀里掏出那张,被几代人的手指摸得起了毛边的水源图。

    摊在石羊旁边的青草上。

    图上每一处标注,都是一段路。

    每一段路后面,都站着一个人。

    林冲、武松、燕青、张清、小梁山、燕回、丁小哥、他自己、小九。

    现在这张图上,又多了一个名字。

    尚结赞。

    他指着尚结赞那张羊皮地图上,被汗浸模糊的标注。

    又指着自己那张水源图上,从积石山一路往西延伸到赤岭的线。

    这条路我走通了。

    路在,水在,图也在。

    尚结赞蹲下来。

    用手指摸着水源图上,那几道被炭笔描了又描的线。

    摸到岩泉、碱湖、西海子、西海故岸、石柱城。

    他问:这些地方是不是都有水?

    慕容远说:

    尚结赞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吐蕃人,一直以为这片沙海是死地。

    没有人能从东边走到这里。

    现在我知道了。

    不是没有人走。

    是走的人把路标在图上、刻在石头上、种在胡杨林里。

    只是吐蕃人没有看见。

    慕容远望着他。

    以后每年春天都有人来。

    赤岭以后,就是东边和西边碰头的地方。

    尚结赞把羊皮地图收进怀里。

    站起来,望着谷地里那棵老沙枣树。

    那就每年春天在这里见面。

    背旗的人和带刀的人。

    在这棵树底下。

    把两条路接成一条路。

    第二天清晨。

    慕容远带着尚结赞。

    沿赤岭山脊往西走了一段。

    山脊上风很大。

    把他们的战袍吹得猎猎作响。

    站在山脊最高处往西望。

    能看见沙海尽头,有一道银白色的线。

    不是海。

    是河。

    河从更远的昆仑山方向流过来。

    弯弯曲曲地穿过戈壁。

    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尚结赞指着那道河说。

    那是葱岭河。

    吐蕃人的祖辈传下来的。

    河的上游在昆仑山里。

    下游流进沙海。

    从来没有人沿着河走完过全程。

    慕容远望着那道银白色的线。

    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水源图。

    图上最西边的标注,还是西海子。

    可他的眼睛,已经越过西海子。

    越过赤岭。

    越过葱岭河。

    落在沙海尽头,那道隐隐约约的雪线上。

    那是昆仑山。

    他把水源图从怀里掏出来。

    摊在山脊的岩石上。

    用炭笔在赤岭以西,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线。

    线的一端是赤岭。

    另一端是葱岭河。

    旁边标注了四个字。

    此路可通。

    尚结赞在旁边看着。

    把自己那张羊皮地图也摊开。

    用刀尖在同一个位置,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符号。

    太阳旁边刻了一把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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