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人生归途
静静地等着。

    他不认识燕回。

    至少,没有面对面说过话。

    他只是在野马泉的胡杨林里,睡过那张用当年张清架弩底座改成的石床。

    只是每年春天,把水源图送到汴京时,对着太庙院子里那根藤杖,叩一个头。

    只是在小梁山教他认水源图的每一个符号时,听她说过。

    这个符号,是我曾外祖母画的。

    这个符号,是燕青爷爷画的。

    这个符号,是吐蕃人尚结赞用直刀刻的。

    每一个符号后面,都有人。

    你要记住他们。

    小梁山从后山走下来时。

    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

    她走到山道口。

    从丁小哥手里接过缰绳。

    翻身上马。

    她说:曾外祖母去年说过。

    以后,让你替她巡边。

    丁小哥点了点头。

    从怀里掏出那把,用牦牛皮绳重新缠过的短刀。

    刀柄上,刻了一个小小的字。

    他说:我跟着曾外祖母姓。

    以后,所有巡边的斥候。

    第一个认的符号,就是这个字。

    小梁山没有说话。

    只是从马鞍上,把那面自己绣的旗解下来。

    递给他。

    这面旗,跟了我这些年。

    现在,该你背了。

    丁小哥接过旗。

    没有说什么。

    只是在山道口的石头上坐下来。

    把旗铺在膝上。

    用手指,轻轻摸着旗面上那些歪歪扭扭的胡杨,和那座褪色的山。

    春风从后山吹过来。

    把漫山遍野的松树,吹得呜呜响。

    把聚义厅正梁上的匾额,吹得微微晃动。

    把那些密密匝匝的石碑上,刻着的名字。

    一个一个,吹得发亮。

    月光铺在雪后的山道上。

    像有人,为所有归人。

    点起了一盏不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