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整辆车吞没。
接着是第二辆。
第三辆。
火势顺着风向蔓延。
把蒙古大营的西北角。
烧成了一片火海。
受惊的蒙古战马挣断了拴马桩上的皮绳。
拖着火星四溅的绳索。
在营地里横冲直撞。
撞翻了帐篷。
踩翻了篝火。
把火势带到了更远的地方。
蒙古大营里响起了号角声。
不是进攻的号角。
是救火的号角。
值夜的骑兵从营帐里冲出来。
有的光着膀子。
有的还抓着水囊。
可水囊里的水泼在火油上。
不但浇不灭火。
反而把火油冲得更散。
火焰反而蹿得更高。
整个辎重营上空腾起一股黑烟。
粗得像一根从地底捅出来的柱子。
在戈壁上空翻滚着往上爬。
遮住了刚刚升起的太阳。
燕青在沙梁上看见那根黑烟。
知道张清得手了。
他把刀全部拔出来。
刀锋在晨光中闪着冷冷的、蓝汪汪的光。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那些埋伏在沙丘西侧。
已经蹲了一夜的骑兵。
脸上有沙土。
有汗。
有被戈壁夜风吹裂的血口子。
可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燕青举起刀。
张清已经烧了蒙古人的粮草!
现在咱们去烧他们的大营!
跟我冲!
马蹄声如雷。
踏碎了戈壁的寂静。
沙土飞扬。
在晨光中炸成一片黄雾。
燕青一马当先冲下沙梁。
右腿膝盖在马背上狠狠颠了一下。
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可他咬着牙没有减速。
他身后三千骑兵从沙丘后面涌出来。
像一道钢铁的洪流。
从侧翼直插蒙古大营的东侧。
东侧营门刚才还紧闭着。
此刻已被一群往回跑着救火的蒙古溃兵。
挤开了一道缝。
那道缝刚张开。
便被几个率先赶到的宋军骑兵用矛杆别住。
旁边几个蒙古哨兵还没来得及挥刀。
就被冲到眼前的骑枪挑翻在地。
燕青率先冲进营寨东侧。
迎面撞上一队刚从帐篷里冲出来的蒙古骑兵。
蒙古人来不及上马。
有的光着脚。
有的连刀都还没拔出来。
燕青一刀劈开第一个冲上来的蒙古人。
刀锋从肩膀斜劈到胸口。
蒙古人的血喷在他脸上。
滚烫的。
咸腥的。
他没有擦。
只是继续挥刀。
一刀一个。
往里碾。
身后的骑兵跟着他涌进营寨。
刀锋在晨光中连成一片灼热的铁河。
蒙古大营东侧的骑兵仓皇组织起一道弧形防线。
弓箭手蹲在倒地的帐篷后面放箭。
箭矢打在宋军的盾牌上。
发出密集的、沉闷的夺夺声。
燕青将刀插回腰间。
从马侧弓囊里取出当年居庸关上那张十石硬弓。
搭弦、开弓、瞄准。
弓弦响过。
一个正在指挥布防的蒙古百夫长仰面翻倒。
张清的瘸腿踩在还在燃烧的草料车残骸上。
靴底被烫得冒烟。
他也不觉得。
他带着五百人沿着河床往南杀。
截断了蒙古大营的退路。
河床上堆积的枯芦苇。
被风吹散的火星点燃。
烧成一条长长的火线。
从西边一直延伸到南边。
把蒙古人在河床南侧的马栏。
围在了火圈里。
马栏里的战马被火惊了。
嘶鸣声震天。
有的挣断了缰绳冲出马栏。
冲进戈壁里跑远了。
张清一边砍一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