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开城空城
    武松摇了摇头。

    塞北的援兵也到了。

    到那时候,被瓮中捉鳖的不是完颜宗翰,是朕。

    完颜宗翰想让朕以为他在城内伏兵,让朕犹豫,让朕围城,让朕把时间耗在城外。

    他越想让朕围城,朕越不能围城。

    他开城门,是赌朕不敢进。

    朕偏要进。

    吴用的脸色变了。

    陛下!

    武松抬手止住了他。

    吴先生,你记得林将军当年打安庆城是怎么打的吗?

    他看着燕京城的方向。

    夕阳把他脸上那道刀疤照得发红。

    也把他鬓角的白发照得发亮。

    兀术在安庆城外设了伏兵,林将军没有绕,也没有围。

    他直接从伏兵中间穿过去,直取兀术的中军。

    兀术以为他会躲,他没有躲。

    伏兵还没反应过来,兀术已经被他砍下马了。

    他转过头,看着吴用。

    完颜宗翰比兀术聪明。

    他知道朕在玉泉山藏了伏兵,知道朕的主力正从桑干河往北推,想要把他引出城。

    他在等着捡朕这条大鱼。

    他以为朕会犹豫,会绕道,会围城。

    他想不到朕会直接冲进城门——因为他觉得没有人会傻到自己往陷阱里跳。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冷,很淡。

    像是冬天里结在刀刃上的霜。

    朕就是要让他想不到。

    吴用沉默了。

    他捻着胡须。

    手指在胡须上停了很久。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惊喜的亮。

    是那种在绝境里忽然找到一条缝隙、缝隙那边有光、光那边也许是生也许是死、但至少有一条路可以试试的亮。

    陛下若执意要进城,臣有一计——

    陛下可曾听过反客为主

    武松看着他。

    吴用从怀里掏出炭笔。

    蹲在地上画了一个方框,代表燕京城。

    又在方框里画了一道横线,代表瓮城与内城之间的隔墙。

    完颜宗翰的伏兵,必然藏在瓮城两侧。

    他把城门打开,是为了让咱们冲进瓮城。

    等咱们全部进了瓮城,他把外城门一关,伏兵从两侧杀出——这是瓮中捉鳖的正招。

    可他没有想过,鳖进了瓮,也可以爬出来,爬到主人吃饭的桌子上。

    他又在方框里画了一道竖线。

    从瓮城直插内城。

    陛下不要等他的伏兵杀出来。

    一进瓮城,不要停,直奔内城。

    他的伏兵在瓮城两侧藏着,来不及拦。

    攻破内城门,就反客为主。

    瓮城是他的陷阱,内城是他的心脏。

    咱们不打瓮城,打内城。

    内城一破,瓮城的伏兵就成了无根之木,不攻自破。

    武松看着地上那个方框。

    看着那两条交叉的线。

    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把炭笔扔给吴用。

    传令下去。

    五更出发。

    过桑干河,直扑燕京南门。

    卯时三刻。

    武松的大军到了燕京城下。

    晨光从背后射过来。

    把整座燕京城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薄雾里。

    城门洞开着。

    吊桥平放着。

    城头空空荡荡,连一面完整的旗帜都看不见。

    护城河里的水静静地流着。

    连波纹都没有。

    像一面被遗忘的铜镜。

    一切安静得不像话。

    安静得像一座已经被遗弃了很久很久的死城。

    只有风吹过城门洞时发出的呜呜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哭。

    又像是在低声呼唤——

    来啊,进来啊。

    武松骑在马上。

    刀已经出了鞘。

    刀锋在晨光中闪着冷冷的、蓝汪汪的光。

    他看着那扇洞开的城门。

    看着那些空空荡荡的城垛。

    看着那些在晨风中无声飘着的、残破的旗帜。

    他的耳朵竖着。

    捕捉着城门后面的一切声音。

    他听见了铁甲碰撞的轻微叮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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