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裂痕渐深 三颗人心
种空空的、荒芜的平静。

    “将军,你说,我这样的人,该替谁卖命?替谁卖命,才不算辜负?”

    完颜泰沉默了。

    月光从云层里完全钻出来了,把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墙角的蟋蟀忽然叫了一声,又停了,像是被这寂静吓住了。

    “陈先生,我问你一件事。”

    完颜泰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你旧宅里的那个包袱,里面装的是什么?”

    陈文远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住了。

    他看着完颜泰,看了很久。

    久到月亮又往西挪了一寸,久到那壶酒凉透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屋里。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包袱是青布的,旧了,边角磨得发白,上面沾着泥。

    他把包袱放在石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块灵牌。

    木头的,漆成了黑色,上面的字是用金粉写的。

    金粉已经剥落了大半,只剩下几个笔画还隐隐约约地亮着——

    “先考陈公讳文清之位”。

    陈文远看着那块灵牌,声音很平静。

    可那平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发抖,发抖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地颤。

    “这是我爹。三年前金兵破真定的时候,他死在那座宅子里。”

    “我投降金兵那天,他还在里面。我没有来得及把他埋了。”

    他的手指摸着灵牌上的字,摸那些剥落的金粉。

    “梁山军的人进去,是替我把我爹的灵牌取出来。”

    “他们没有告诉我,是怕将军知道了怀疑我。”

    “可将军还是知道了。将军不但知道了,还把这件事当成我把柄,揣在怀里,揣了三天。”

    他抬起头,看着完颜泰。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里终于溢出来的、亮晶晶的东西,照得一清二楚。

    “将军,我背叛武松,是因为他不把我当人。我以为你把我当人。”

    “可你,和他一样。你们都一样。”

    “在你们眼里,我陈文远,从来就不是一个人。我是一件工具。用完了,就可以扔。”

    完颜泰看着那块灵牌。

    看着那些剥落的金粉,看着那些坑坑洼洼的木头。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

    他伸出手,想摸那块灵牌,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不敢摸。

    他怕一摸,就承认了什么。

    “陈先生,我……”

    他没有说下去。

    他不知道说什么。

    说“我信你”?他说过很多次了。

    说“对不起”?他是完颜泰,金国的统帅,他这辈子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三个字。

    陈文远把灵牌包好,抱在怀里。

    他站起来,看着完颜泰。

    “将军,你不用说了。你什么都不用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是金人,我是汉人。你永远不会真正信我,就像我永远不会真正信你。”

    “咱们之间,隔着一道墙。这道墙,是用三年来每一天的猜忌、提防、互相利用砌起来的。推不倒的。”

    他抱着灵牌,向屋里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将军,你放心。我不会再背叛你了。”

    “不是因为我忠心,是因为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武松不要我,你不要我,天下之大,没有我陈文远容身的地方。”

    “我只求将军一件事——等我死了,把我这块灵牌,和我爹的,埋在一起。”

    “让我下辈子,还做他的儿子。”

    门关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完颜泰一个人。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瘦,像一杆被风吹歪了的枪。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看了很久。

    他端起酒杯,把杯里凉透的酒一饮而尽。

    酒很凉,凉得他牙关发颤。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那扇门前。

    他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久到里面的烛光灭了,久到月亮又躲进了云层后面。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陈先生,你说得对。咱们之间,隔着一道墙。”

    “可这道墙,不是我自己要砌的。我是金人,你是汉人。我不防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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