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暗棋入局 反间疑云
    汴京城的夜,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

    把整座城闷在里面,透不出一丝光。

    武松站在御书房的窗前,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伤口正在愈合,痒得钻心。

    他没有挠,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北边那片看不见的天。

    身后的桌上,摊着完颜泰画的那张布防图。

    烛火一跳一跳的,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照得忽明忽暗。

    像是在呼吸,像是活的。

    燕青端着一碗药走进来。

    药很苦,苦得他端碗的手指都微微发颤。

    他把药放在桌上,退后一步,没有说话。

    武松没有回头。

    他知道燕青进来了,也闻到了那股浓浓的、苦涩的药味。

    他讨厌这个味道,讨厌到想吐,这不只是药苦。

    更会让他联想到这次攻城的屈辱,和自身的弱点,轻信于别人。

    可他还是转过身,端起碗,一口气喝完。

    药很苦,苦得他舌头发麻,喉咙发紧。

    他没有皱眉,把碗放下。

    “燕青,你说,完颜泰现在在做什么?”

    燕青想了想,缓缓道:“应该在加固城防,等着陛下去攻。”

    武松摇了摇头。

    “他不会等。他会在朕去之前,先来。”

    燕青愣了一下:“陛下的意思是,金兵会南下?”

    武松走到桌前,手指点着舆图上的定州。

    “定州离真定不过百里,离大名府也不过三百里。”

    “完颜泰占了定州,手里有兵有粮,还有韩德明那个地头蛇。”

    “他不会甘心只守着一座城。他要的是整个河北,是汴京,是朕的人头。”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燕青听出了平静下面的东西——

    那是恨,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烧不尽的、比任何刀锋都锋利的恨。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却很急。

    吴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卷黄纸,边角都磨毛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的脸跑得通红,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个破风箱。

    一进门就开口,声音急促得像是怕晚说一秒就会出大事。

    “陛下,臣有一计。”

    武松看着他,静静等着。

    吴用走到桌前,把那卷纸铺开。

    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比完颜泰那张更细、更密,每一条路、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点着定州东北方向的一个小城。

    那城很小,小得像一颗芝麻,可位置极其特殊。

    卡在定州和真定之间,像一颗钉子,钉在了两座城的咽喉上。

    “陛下,这里叫望都。”

    “城小,兵少,守将叫完颜通,是完颜泰的堂弟。”

    “此人贪财好色,无勇无谋,可他手里有一样东西,是完颜泰最怕的。”

    武松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东西?”

    吴用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风偷听了去。

    “完颜泰的家人。”

    武松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吴用继续说,语速很快:“完颜泰之前说,他的家人被金国皇帝抓走了,是假的。”

    “他的家人,就在望都。”

    “完颜通名义上是守将,实际上是替完颜泰看着他的家人。”

    “完颜泰怕金国皇帝不信任他,怕自己的家人被当作人质,所以偷偷把家人藏在了望都。”

    “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臣也是花了很大力气,才从一个金兵俘虏嘴里撬出来的。”

    武松的手按在桌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按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的眼睛在烛光中跳着,明明灭灭,像两颗烧红的炭。

    他忽然笑了,笑容很冷,很涩,像冬天的寒风,刮在脸上生疼。

    “完颜泰骗朕说他的家人被金国皇帝抓走了,他不得不替金国卖命。”

    “原来他的家人,就在他身边。”

    “好一个完颜泰。好一个孝子贤夫。”

    燕青的眼睛亮了:“陛下,咱们若是把完颜泰的家人抓到手,他还不乖乖就范?”

    吴用摇了摇头:“不是抓,是救。”

    他的手指点着望都城:“陛下,咱们可以派人潜入望都,把完颜泰的家人‘救’出来,送到安全的地方。”

    “然后放出消息,说完颜泰的家人被金国皇帝抓走了,是完颜通告的密。”

    “完颜泰这个人,疑心极重,他一定会怀疑完颜通。”

    “到时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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