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败退京城 血誓复仇
    援兵的旗帜,终于在尘土中清晰起来。

    “林”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翻卷,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一面火。

    领兵的是留守真定的老将刘德,须发花白,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像刀锋。

    他看见武松手臂上的血,看见那半条被血浸透的袖子,看见那些浑身是伤、还在用盾牌护着武松后退的士兵,眼眶瞬间红了。

    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甲胄哗啦啦作响。

    “陛下!末将来迟,罪该万死!”

    武松看着他,没有说话。

    左手垂着,血还在一滴一滴往下落,砸在尘土里,溅起细小的暗红色水花。

    右手还握着刀,刀锋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风吹过来,把他鬓角的白发吹得飘起来,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他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只发出低低的一声“嗯”。

    燕青扶着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怒。

    是那种被死死压在心里、烧得五脏六腑都疼,却不得不压着的怒。

    刘德站起身,一挥手。

    身后的援兵如潮水般涌上前,盾牌手在前,弓弩手在后,把武松和撤退的士兵牢牢护在中间。

    箭矢从城头射下来,打在盾牌上,哆哆作响,像冰雹砸在屋顶。

    可没有人倒下,没有人退缩。

    他们像一堵移动的墙,稳稳地向南退去。

    武松走在队伍中间。

    被燕青扶着,被盾牌护着,被从真定赶来的兄弟们围着。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座城还在他身后,那面金雕旗还在城头飘着,那个叫韩德明的鼠辈还在城墙上缩着。

    他还会回来的。

    等伤好了,等兵养好了,等攒够了力气,他一定要回来。

    把那座城踏平,把那面旗扯下来,把那个人的人头挂在城头,让他也尝尝被人俯视的滋味。

    撤出定州后,武松没有在真定停留。

    甚至没有多看真定一眼,只让刘德整顿兵马、清点伤亡,便带着亲兵继续向南。

    他的手臂还在疼。

    不是尖锐的针扎似的疼,是钝钝的、闷闷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点一点撕裂。

    他没有叫疼,没有皱眉,甚至没有让队伍停下来。

    只是骑着马,左手垂着,右手握着缰绳,一步一步向南走。

    经过真定的时候,城里的百姓站在路边。

    看着这支浑身是伤、满身是血的队伍,看着那个骑在马上、手臂缠着绷带、脸色苍白的人。

    有人哭了,有人跪下了,有人举着孩子,让孩子看他。

    他没有看他们,没有停下,没有说一句话。

    只是走,一直向南走。

    经过大名府的时候,城里的百姓也站在路边。

    那个送他玉佩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前面。

    看着他那条被血浸透的袖子,看着他那张被风沙磨得粗糙、此刻却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嘴唇哆嗦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眼泪哗哗地流,流了满脸,流进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里。

    武松的马从他面前走过。

    他没有停下,没有低头,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轻轻放在老人手里。

    玉佩还是凉的,润润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老人握着玉佩,蹲在地上,哭得像一个孩子。

    走了五天,终于回到了汴京。

    城门大开,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

    看着这支比出发时少了一半的队伍,看着那些缺胳膊断腿、走路一瘸一拐的士兵,看着那个骑在马上、手臂缠着绷带、脸色白得像纸的人。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说话。

    只有哭声。

    压抑的、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哭声,像无数只受伤的野兽在呻吟。

    皇宫到了。

    武松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燕青连忙扶住他,他却推开了燕青的手,自己站直了。

    一步一步向宫里走,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可腰挺得笔直,头抬得很高。

    秀娘站在宫门口,抱着孩子,已经等了很久。

    她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可她没有哭。

    看着武松那条被血浸透的袖子,看着他那张疲惫的、满是风霜的脸,看着他鬓角比出发时多了许多的白发,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是把孩子递给他。

    孩子已经会认人了,伸着两只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要爹爹抱。

    武松伸出右手,接过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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