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虚旗实火 真定夜惊
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龙涎香、脂粉、汗臭,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恐惧,酸溜溜的,像坏了的醋。

    他在兀术身上闻过,在无数临死的金人身上闻过。

    以前只觉得恶心,现在,他只觉得可笑。

    “完颜泰。”

    武松的声音很平,像在叫一个老熟人。

    完颜泰浑身都在抖,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骗了朕。”武松的声音依旧平静,“朕不喜欢被人骗。”

    完颜泰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糊了满脸。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砸在地上,咚咚咚磕个不停。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末将愿意投降!末将愿意给陛下做牛做马!末将……”

    武松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锋冰凉,完颜泰瞬间打了个寒噤,把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朕不要你做牛做马。”武松看着他,“朕要你替你堂兄做件事。”

    完颜泰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又藏着一丝渺茫的希望:“什、什么事?”

    武松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在大名府城门上挂了快一个月了,该入土了。你去,替他收尸。”

    完颜泰愣住了。

    他看着武松,看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看着脖子上的刀,看着武松身后浑身是血的士兵。

    他忽然哭了,不是害怕的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哭,哭着哭着又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武松收了刀,转身翻身上马。

    “把他带回去,关起来。等真定城的事了了,再处置。”

    话音落,他勒转马头,朝着真定城疾驰而去。

    身后,完颜泰跪在地上,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看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战袍,看着那把刀鞘沾泥的铁刀,看着他鬓角被风吹起的白发。

    他忽然明白,这个人,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可怕。

    不是因为他杀人不眨眼,是因为他杀人之前,会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你为什么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