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诸位请起。林某何德何能……”
余汉打断他:
“将军,老夫只问一句——将军还走吗?”
林冲一怔。
余汉看着他,目光灼灼:
“将军做了招讨使,是要留在江南,还是要回东京?”
林冲看着那双浑浊却炽热的眼睛,看着那些跪在地上、满眼期待的百姓,一字一顿:
“林某不走了。江南,就是林某的家。”
余汉浑身一震,老泪纵横,再次跪下。
身后,无数百姓,跟着跪下,欢呼声震天动地:
“林将军!林将军!林将军!”
林冲站在人群中,望着那些欢呼的面孔,望着那座巍峨的城郭,望着那面高高飘扬的“宋”字大旗。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命,就和这片土地绑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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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睦州圣公府——如今已改称“招讨使行辕”——灯火通明。
林冲召集众将,商议军务。
余汉、陈泰、周济等方腊旧部悉数到场。武松、鲁智深、吴用、燕青、庞万春、方杰分列两旁。
吴用首先开口,声音沉稳:
“员外,如今将军受封招讨使,统领江南各路兵马,名义上已无阻碍。但实际做起来,千头万绪。”
他顿了顿,指着舆图:
“第一,兵马。江南现有可战之兵,约五万人。其中,飞虎军三千,童贯旧部三万,方腊旧部两万。这三支人马,来源不同,心志不一,需要整合。”
林冲点头。
“第二,粮草。安庆、睦州的存粮,加上童贯留下的军需,最多支撑半年。朝廷的粮草还在路上,不知何时能到。半年之后,若金兵不来还好,若来了……”
林冲目光凝重。
“第三,民心。江南百姓,苦战乱久矣。方腊在时,尚有几分人心。方腊死后,人心惶惶。将军需要安抚百姓,稳定人心。”
吴用说完,看着林冲。
林冲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先生说得是。这些事,一件一件办。”
他看向余汉:
“余老丈,睦州的政务,还得劳烦您。安抚百姓,筹措粮草,这些事您比我在行。”
余汉抱拳:“将军放心。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替将军跑几年。”
林冲看向陈泰:
“陈老将军,方腊旧部的整编,交给您。您是军中宿将,威望素着。那些老兄弟,听您的。”
陈泰站起身,重重抱拳:“末将领命!”
林冲看向周济:
“周参军,联络各处州县,传递军情,调度物资,这些事交给您。”
周济点头:“在下必竭尽全力。”
林冲最后看向武松、鲁智深、庞万春、方杰:
“飞虎军和童贯旧部的整训,咱们一起办。半年之内,我要这五万人,变成一支真正的铁军。”
众人齐声应诺。
林冲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睦州城头。
城头上,那面“宋”字大旗,在夜风中猎猎飘扬。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金兵随时可能南下。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转身,看着众人:
“半年之内,整军、筹粮、安民、备战。半年之后,无论金兵来多少,咱们都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众人齐刷刷站起身,抱拳道: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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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冲率众将,前往安庆。
安庆城头,那面“林”字战旗依旧高高飘扬。
城门口,吴用早已安排好的迎接队伍,黑压压站了一片。
林冲策马入城,沿街百姓纷纷跪倒,欢呼声此起彼伏。
他望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望着那些曾经和他一起死守城池的百姓,望着那面千疮百孔却依旧挺立的战旗,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流。
这里,是他的家。
这里,是他的兄弟。
这里,是他用命守下来的土地。
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帅府。
帅府门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等他。
武松。
他双目微红,却咧嘴笑着。
“哥哥,回来了。”
林冲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