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上去,什么也没说,只是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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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童贯安排林冲一行在驿馆住下。
驿馆不大,却很清净。童贯说,明日一早,他就去求见圣上。
圣上如今住在临时的行宫里,据说很不好见,但他会想办法。
林冲点头,没有多问。
夜深了,他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和十五年前一样圆,一样亮。
可十五年前,他是在这座城里,和娘子一起赏月。
十五年后,他独自一人,看着同一轮月亮。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焦黑的木头,放在手心,轻轻摩挲。
木头很粗糙,很轻,却沉甸甸的。
像他这一生的重量。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哥哥,还没睡?”
是武松。
林冲收起木头,道:“进来。”
武松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壶酒。
“童贯让人送来的,说是东京的好酒。俺想着哥哥可能睡不着,就带过来了。”
林冲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
兄弟二人,对坐饮酒。
酒很烈,入喉如火。
武松喝了一口,忽然道:“哥哥,俺有个事想不明白。”
“说。”
“童贯那厮,为什么对哥哥这么好?他明明跟咱们有仇,怎么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
林冲端着酒杯,看着杯中摇曳的灯光,缓缓道:
“因为他知道,金兵才是最大的敌人。”
武松皱眉:“就因为这?”
林冲摇头。
“不只。”他放下酒杯,看着武松,“童贯在朝中,孤立无援。他的人马打光了,他的靠山倒了,他的名声臭了。他需要有人帮他,需要一个能打仗、能服众的人,替他撑住局面。”
武松恍然:“所以他想借哥哥的力?”
林冲点头。
“相互借力。他帮我见圣上,我帮他守江南。各取所需。”
武松沉默片刻,又道:“那他说的那些话,什么佩服哥哥,什么肝胆相照,都是假的?”
林冲看着他,目光深邃。
“不一定是假的。”
武松一怔。
林冲缓缓道:“这世上,不是只有黑白两种颜色。童贯这人,有私心,有算计,但也有真心。他佩服我,可能是真的。他想利用我,也是真的。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
武松挠头,想了半天,还是没太明白。
林冲笑了,端起酒杯。
“别想那么多。只要他不害咱们,咱们就和他做盟友。他日他若翻脸,咱们再翻脸不迟。”
武松点头,也端起酒杯。
两人一饮而尽。
窗外,月光如水。
兄弟二人,对坐饮酒,谁也不说话。
可那份默契,比任何言语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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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童贯一早便进宫去了。
林冲在驿馆中等待,一等就是一整天。
直到傍晚,童贯才回来。
他满脸疲惫,眼中却带着一丝喜色。
“林将军,圣上愿意见你。明日午时,行宫偏殿。”
林冲点头。
“多谢童帅。”
童贯摆摆手,忽然压低声音:
“林将军,明日见圣上,切记三件事。”
“请讲。”
“第一,圣上性情不定。说话要恭敬,不可冲撞。”
林冲点头。
“第二,朝中有人盯着你。高俅虽死,他的党羽还在。他们知道是你杀了高俅,恨你入骨。明日殿上,恐有人发难。”
林冲目光微凛。
“第三,”童贯看着他,一字一顿,“有人想借圣上的手,杀你。”
林冲没有说话。
武松霍然站起:“谁?”
童贯摇头:“不知道。但童某收到风声,确有此事。明日殿上,将军务必小心。”
林冲沉默片刻,缓缓道:
“林某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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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林冲召集众人。
武松、鲁智深、吴用、燕青、庞万春、方杰,齐聚一堂。
吴用听完童贯的话,眉头紧锁。
“员外,明日凶险。依属下之见,不如不去。”
林冲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