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孤证立信 睦州惊澜
    翌日清晨,林冲带着武松和陈四,率五十骑亲卫,离开了安庆。

    临行前,吴用拉着林冲的手,低声道:“员外,睦州此行,凶险万分。方腊旧部对员外成见已深,陈四之言,他们未必肯信。若有人发难……”

    林冲看着他,缓缓道:“先生放心。我自有分寸。”

    吴用叹了口气,松开手。

    “员外保重。”

    林冲翻身上马,勒缰回望。

    安庆城头,那面“林”字战旗在晨风中猎猎飘扬。鲁智深、庞万春、方杰、燕青,还有无数飞虎军将士,站在城门口,望着他们。

    林冲抱拳一揖。

    众人齐齐跪倒。

    林冲没有再看,策马向南。

    ---

    睦州。

    三日后,林冲一行抵达睦州城外。

    远远望见那座巍峨的城池,武松下意识握紧了刀柄。

    “哥哥,咱们就这么进城?万一那些人不怀好意……”

    林冲看着那座城,缓缓道:“他们若不怀好意,就不会让咱们进城。”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陈四。

    陈四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却强撑着挺直脊背。

    “陈四,你可想好了。进城之后,你的话,就是证据。若有人不信,可能会当场要你的命。”

    陈四颤抖着,却重重点头。

    “草民想好了。草民的娘子,草民的儿子,都死在那畜生手里。草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他血债血偿!”

    林冲看着他,微微点头。

    “好。进城。”

    ---

    城门大开。

    迎接他们的,是余汉和郑参军,还有几十名持戈甲士。

    余汉白发苍苍,面容憔悴,眼中满是复杂。郑参军依旧是一副温和模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审慎。

    “林将军。”余汉拱手,声音沙哑,“请。”

    林冲下马,抱拳还礼。

    “余老丈请。”

    一行人缓缓走入城门。

    睦州城内的街道空空荡荡,百姓躲在家中,透过门缝偷偷张望。两旁屋顶上,隐约可见弓弩手的身影。

    武松手按刀柄,双目如电,扫视四周。

    林冲却面色平静,大步向前。

    ---

    圣公府,正殿。

    方腊死后,这里便成了议事之所。殿中坐着十几个人,皆是方腊旧部——有白发苍苍的老将,有中年沉稳的将领,也有几个年轻的偏将。人人面色凝重,目光落在林冲身上,有敌意,有审视,有猜忌。

    余汉引林冲入殿,在客位落座。武松按刀立于林冲身后,陈四跪在殿中,浑身颤抖。

    郑参军率先开口,声音温和:

    “林将军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林冲看着他,缓缓道:“林某此来,只为说一件事。”

    他看向陈四。

    “陈四,把你的事,再说一遍。”

    陈四颤抖着抬起头,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句,把宗泽如何抓他妻儿、如何逼他传递消息、如何在他事成之后杀人灭口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诸位将军!草民的娘子才二十五岁!草民的儿子才三岁!那畜生……那畜生把他们杀了,扔进江里!草民连尸首都找不到啊!”

    殿中一片死寂。

    有人面露不忍,有人眉头紧锁,有人眼中闪过狐疑。

    一个须发皆张的老将霍然站起,指着陈四,厉声道:

    “一派胡言!宗泽早已葬身江底,尸首都被找到了!你这厮,分明是林冲派来蛊惑人心的!”

    林冲看着那老将,缓缓道:“这位是?”

    余汉低声道:“这位是陈老将军,陈泰,圣公帐下宿将,跟随圣公多年。”

    林冲点头,看向陈泰。

    “陈老将军,那具浮尸,面目全非,只凭一件衣裳一块令牌,如何断定就是宗泽?”

    陈泰冷笑:“那衣裳那令牌,就是证据!难道宗泽会自己把衣裳令牌脱下来,扔进江里?”

    林冲一字一顿:“正是。”

    陈泰一怔。

    林冲继续道:“宗泽此人,心机深沉,狡诈如狐。他若真死了,为何尸体偏偏在咱们四处搜寻他的时候出现?为何偏偏穿着那件人人认得的衣裳,带着那块人人认得的令牌?他若想隐姓埋名,为何不换件衣裳?”

    殿中响起窃窃私语。

    陈泰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

    又一个中年将领站起,沉声道:

    “林将军,就算宗泽没死,你如何证明陈四的话是真的?他可以是宗泽派来的死间,故意说这些话,挑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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