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剧烈颤抖。
林冲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我说过,你的命,我留着。因为你还有用。现在,你的用处用完了。”
宋江浑身一震,眼中满是恐惧。
“不过,我还是不杀你。”林冲道。
宋江愣住了。
林冲转身,向门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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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生死,已与我无关。等安庆彻底安定,我会放你走。从今往后,你宋江与我林冲,与梁山旧部,再无半分干系。”
宋江瘫软在地,望着林冲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武松站在门口,双目盯着他,良久,一字一顿:
“宋江,俺哥哥不杀你,是嫌脏了手。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也转身离去。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宋江蜷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不知是喜是悲。
活着。
他还活着。
可这活着,比死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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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帅府。
林冲与吴用对坐,烛火摇曳。
吴用轻声道:“员外,宋江真的放?”
林冲沉默片刻,缓缓道:“放。”
“不怕他再投童贯、高俅,反咬一口?”
林冲摇头:“他不会。他已经没有那个胆了。如今的宋江,是一条丧家之犬,谁都不会要。童贯恨他入骨,高俅视他为废物,方腊更是把他当棋子用完就扔。他无处可去,只能苟延残喘。”
吴用沉默。
良久,他轻叹一声:“员外仁义。”
林冲望着摇曳的烛火,没有说话。
仁义?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杀了宋江,那些死去的兄弟也回不来。留着宋江,让他活着受罪,或许比杀了他,更解恨。
窗外,又落雪了。
细细碎碎,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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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州,圣公府。
方腊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手中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说:童贯退兵,安庆之围暂解。林冲亲率死士,绕道三百里,火烧江宁粮仓,童贯六万大军粮草尽毁,不得不退。
方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良久,他缓缓放下密报,轻声道:
“好一个林冲。”
身后,韩姓文官垂首而立,不敢接话。
方腊转过身,看着他:“余安国那边,可有消息?”
韩姓文官道:“余将军已率部抵达东线,协助防守。圣公的调令,他遵行无误。”
方腊点头,没有说话。
韩姓文官犹豫片刻,终于问出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圣公,林冲此人……究竟可信否?”
方腊看着他,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良久,他缓缓道:“可信,也不可信。”
韩姓文官一怔。
方腊继续道:“他对安庆,对飞虎军,对百姓,可信。但对我……”
他没有说下去。
韩姓文官不敢再问。
方腊转身,再次望向窗外纷飞的雪花,轻声道:
“传令下去,准备一批粮草器械,三日后送往安庆。就说,是孤犒赏飞虎军将士的。”
韩姓文官一怔:“圣公,这……”
方腊淡淡道:“他刚打了胜仗,孤不能不赏。赏了,他才知道,孤还在看着他。”
韩姓文官垂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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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安庆。
方腊的犒赏到了。
三百石粮,一百车军械,五十匹绢帛,还有一批药材。押运的官员恭恭敬敬,奉上圣公的手谕,言辞恳切,褒奖备至。
林冲收下了。
他站在城门口,望着那队渐渐远去的运粮车,没有说话。
武松走到他身边,望着那个方向,冷冷道:“黄鼠狼给鸡拜年。”
林冲没有说话。
他知道武松的意思。
方腊的犒赏,既是安抚,也是提醒——提醒他,安庆的粮草器械,终究要靠睦州供给;提醒他,他林冲再能打,也是圣公的臣子。
吴用轻声道:“员外,方腊此举,是向咱们示好,也是向咱们示威。收下他的东西,便是承了他的情。以后他若有求,咱们不好推辞。”
林冲缓缓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