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不再是密集的船队强攻。百余条战船分成数队,以灵活的斗舰、艨艟为先导,并不直接冲击水寨,而是在江心游弋,不断用投石机和弩炮向水寨及沿岸工事抛射石弹、火罐。
更有数十条快船载着弓弩手,抵近射击,骚扰守军。主力楼船则稳居后方,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堡垒,压迫感十足。
“高俅在消耗,在试探。”林冲站在东门城楼上,望着江面的战况,冷静判断,“他想用远程火力削弱我们的防御,寻找薄弱点。水军不要出击,依托岸防弩炮和箭塔还击,节省箭矢,重点打击靠近的快船和试图登陆的小艇。”
命令传下,安庆水寨和江岸守军依令行事。一时间,江面上箭矢往来如飞蝗,石弹呼啸,火光不时炸开。双方各有损伤,但整体呈僵持状态。
陆上的进攻却截然不同。
高俅此次将主力集中在安庆城东、南两个方向,但并未一窝蜂强攻。数万步卒以严整的方阵缓缓推进,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外停下,开始构筑简易工事,架设更多的投石机和弩炮。冲车、云梯、井阑等庞然大物在后方若隐若现。
更令林冲警惕的是,官军阵中出现了数十辆样式古怪的车辆,以厚牛皮覆盖,形如房屋,下有车轮,正被缓缓推向城墙。
“那是……‘临冲吕公车’?”庞万春倒吸一口凉气。此车高大如楼,内藏士卒,可直抵城墙,士卒从车顶跳板直接攻上城头,是攻城利器,但制造困难,行动缓慢。
“不止。”林冲目光如炬,指向官军阵型两翼,“看那些挖掘地道的工兵和那些覆土车辆。
高俅这是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实则可能挖掘地道爆破城墙,或用‘木驴’抵近破坏城墙根基!”
话音未落,官军阵中战鼓雷鸣!正面,数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动,石弹、火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安庆城墙!与此同时,那些“临冲吕公车”和覆土“木驴”在步卒盾牌的掩护下,开始加速向城墙推进!两翼,更有数千骑兵开始迂回,做出包抄侧翼、袭击城门的姿态!
立体进攻!高俅几乎拿出了这个时代所有能用的攻城手段,誓要一举拿下安庆!
“庞将军!东门、南门正面交给你!按预定方案,集中火力,先打吕公车和木驴!滚木礌石准备,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城墙!”林冲厉声下令。
“得令!”庞万春转身飞奔而去,指挥赤焰军守城。
“鲁大师!”林冲看向早已按捺不住的鲁智深,“带你的人,去堵两翼迂回的骑兵!利用城外侧翼的陷坑、拒马,截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威胁城门!”
“哈哈!早该如此!”鲁智深提起禅杖,嗷嗷叫着冲下城楼,他麾下两千机动步卒早已集结待命。
“方杰!”林冲看向伤势未愈却坚持请战的方杰,“你带三百精锐,专司监听地下动静,发现可疑掘地声,立刻定位,用烟熏、水灌、或反向挖掘破坏地道!”
“遵命!”方杰领命而去。
“吴先生,城内秩序、伤员转运、百姓避险,就拜托你了!燕青,你腿脚不便,协助吴先生,并留意城内任何异常动向,严防奸细趁乱作祟!”
吴用和燕青肃然领命。
林冲自己则坐镇中央,随时策应各方。他的目光扫过城内——武松被暂时软禁在营中,方貌、王寅的赤焰军主力除了守城部分,大部似乎按兵不动,驻扎在城西相对安全的区域……
来不及细想,战斗已经全面爆发!
东门、南门城墙瞬间化作修罗场!石弹砸落,砖石横飞;火弹引燃,黑烟滚滚。吕公车和木驴在箭雨和落石的间隙中顽强推进,不断有士卒中箭倒下,但后继者推着车辆继续前进。
守军将滚烫的金汁、火油泼下,用火箭射击车辆,用巨大的撞杆试图推倒吕公车。城墙上下,箭矢如雨,杀声震天,每一刻都有人惨叫着死去。
鲁智深在城外侧翼与官军骑兵接战。他利用预先布置的障碍,将骑兵引入不利地形,然后率步卒结阵死战。禅杖挥舞如风,所向披靡,但官军骑兵人数占优,不断冲击,战况惨烈。
方杰带着人伏地倾听,很快在南城墙偏西一段发现了异常沉闷的挖掘声!他立刻带人标记位置,组织民夫从城内对应位置向下挖掘,同时准备烟柴、毒烟、沸水。
林冲不断接收着各处的战报,眉头紧锁。高俅这次的进攻准备充分,手段多样,守军压力极大。尤其是正面城墙,在投石机和吕公车、木驴的联合打击下,多处出现险情。赤焰军虽然奋勇,但伤亡速度惊人。
“大将军!”一名赤焰军偏将满脸是血奔上城楼,“南门第三段,吕公车靠上来了!车上贼子正在搭跳板!庞将军那边吃紧,请求支援!”
林冲看向身边仅剩的五百亲卫和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