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书剑两难 暗夜潜流
有一个消息……”吴用压低声音,“燕青手下在江北活动的弟兄,偶然探知,似乎有一小股身份不明的人马,约数十人,自北而来,行踪诡秘,避开了官军主要关卡,正向长江岸边移动,似有所图。其装束混杂,不似寻常官军或流民。”

    “身份不明?”林冲眉头一皱,“是官军细作?还是……其他势力?”

    “尚不确定。已令继续探查。”吴用道,“此外,宋江那篇檄文,在江北一些偏远村镇,确有流传,版本杂乱。

    有传言说,甚至已有零星江湖人物或失意书生,因见此檄文,慕名欲往睦州投效。不过,规模尚小,不成气候。”

    林冲冷哼一声。趋炎附势,古今皆然。宋江这名头,如今倒成了某些人晋身的阶梯了。

    正说话间,门外亲兵禀报:“大将军,方貌将军、王寅将军来访,说有要事相商。”

    林冲与吴用对视一眼。这么晚了,方貌、王寅联袂而来,必有要事。

    “请。”林冲起身相迎。

    方貌、王寅步入书房,神色比白日议事时更加严肃。寒暄落座后,方貌开门见山:“林将军,深夜叨扰,实因接到圣公从睦州发来的另一道密令。”

    又有密令?林冲心中一凛。“方将军请讲。”

    王寅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递给林冲。信是方腊写给方貌、王寅二人的,但内容显然与林冲有关。信中,方腊首先肯定了安庆之捷,再次勉励。

    随后,话锋一转,提及“宋江檄文收效渐显,然梁山旧部散落各处,心志不一”,令方貌、王寅“协助林冲,妥善安抚招揽,尤需留意军中旧部情绪,勿使生变”。

    最后,更是明确指示:“若得便,可令林冲择其旧部中素有声望、心向大义者,仿宋江例,亦作檄文或书信,广为传播,以正视听,以聚人心。”

    这比给林冲的私信更加直白,也更加咄咄逼人!不仅要林冲自己表态,还要他动员其他梁山旧部也写檄文,公开支持方腊,与宋江的“悔过”形成呼应!这是要将整个梁山残余的影响力,彻底工具化!

    林冲握着信纸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他抬起头,看向方貌和王寅。两人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圣公之意,林某明白了。”林冲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武松、鲁智深等将领,性情刚直,于宋江之事深恶痛绝。

    且彼等皆是武将,冲锋陷阵尚可,舞文弄墨,恐非所长,亦非所愿。强行令其为之,只怕适得其反,伤了将士之心。”

    方貌笑了笑:“林将军过虑了。所谓‘檄文书信’,不过是表明心迹,支持圣公大业。未必需要多好的文采,只要心意真切便可。

    武都头、鲁大师皆乃当世豪杰,若肯出面,其影响力,岂是宋江一囚徒可比?这对他们,亦是青史留名的机会。

    林将军身为旧主,若能晓以大义,加以劝导,想必他们能够体会圣公苦心。”

    王寅也道:“如今高俅陈兵在外,我军新创,正需上下同心,众志成城。

    若能借此机会,澄清流言,团结内部,彰显我义军乃人心所向,对提振士气、稳固防线,大有裨益。林将军深明大义,当知其中利害。”

    两人一唱一和,软中带硬,将压力给得十足。

    林冲沉默片刻,缓缓道:“二位将军所言,确有道理。此事关乎重大,容林某与武松、鲁智深等兄弟商议之后,再作答复。眼下安庆防务紧急,高俅动向不明,是否可稍缓几日?”

    方貌与王寅交换了一个眼神。方貌点头:“自然。此事不急在一时。但望林将军能以大局为重,妥善处置。圣公在睦州,翘首以盼。”

    又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防务,方貌、王寅便起身告辞。

    送走二人,书房内重归寂静。吴用担忧地看着林冲:“员外,此事比预想的更棘手。圣公这是步步紧逼啊。”

    林冲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夜风带着凉意和淡淡的焦糊味涌入。“他不是在逼我,是在试我,也是在逼武松、鲁智深他们站队。看我们是真心效忠,还是心念旧谊,或者……另有他想。”

    “那……如何应对?”

    “拖。”林冲冷冷道,“以军务繁忙、将士伤重为由,能拖多久是多久。武松那边,绝不可松口。鲁大师那里,暂且不要让他知道详情。

    我们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安庆,恢复实力。只要我们在前线顶住高俅,手握兵权,方腊便不能拿我们怎样。至于檄文书信……就说将士忙于战备,无暇他顾,待击退高俅,再议不迟。”

    吴用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只是,方貌、王寅恐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想要安庆稳固,暂时也不敢逼得太甚。”林冲转身,目光坚定,“告诉武松,好生养伤,报仇雪恨,靠的是手中刀,不是笔下字。

    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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