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残阳入安庆 檄文动江南
。有人鄙夷宋江的反复,有人觉得他迷途知返,也有人只是看个热闹。

    但无论如何,“宋江反正并发布檄文”这件事本身,就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湖面,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它动摇了一些人对朝廷残存的幻想,也搅乱了一些人对义军内部人事的认知,更给方腊的政权,披上了一层“顺应人心”、“连敌将都弃暗投明”的光环。

    消息自然也飞快地传到了各方势力高层的耳中。

    池州,刚刚举行完庆功宴、正志得意满的高俅,看到这份檄文抄本时,气得将酒杯狠狠摔在地上!“宋江!无耻小人!背主之奴!本太尉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他深知这檄文的杀伤力,尤其是在江南这个对朝廷本就怨气深重的地方。宋江的身份太特殊了,他的“倒戈”,比十个方腊的宣言更刺眼。

    “立刻传令,严查境内流传的逆文!敢有私藏、传阅者,以通贼论处!再给朝廷上表,奏明宋江早已与贼寇勾结,其心可诛!”高俅气急败坏地下令。

    安庆,承运殿偏殿。

    方腊并未在正殿召见林冲,而是在一处较小的偏厅。厅内灯火通明,只有方腊和两名近侍文臣。

    方腊依旧是一身简朴青衫,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几份军报,也包括那份新鲜出炉的“宋江檄文”抄件。

    林冲入内,单膝跪地:“败军之将林冲,拜见圣公。池州失守,损兵折将,林冲……罪该万死。”声音沙哑,却清晰。

    方腊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冲身上,停留片刻,才缓缓道:“林将军请起。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力战至此,已属不易。伤势如何?”

    “皮肉之伤,无碍。”林冲起身,垂手站立。

    “坐。”方腊示意一旁的座位,“池州之事,本王已尽知。石宝将军殉国,将士用命,皆是我江南英烈。将军不必过于自责。眼下局势,将军有何看法?”

    林冲心中微感诧异,方腊并未如想象中那般问责,反而语气平和。他略一沉吟,直言道:“圣公,池州虽失,然高俅亦伤亡不小,且粮草被焚,需时间补充整顿。

    但其主力犹在,士气正盛,迟早必溯江西进,图谋安庆,与东线童贯呼应。安庆虽坚,然两面受敌,兵力若分,恐难兼顾。

    当务之急,是尽快整合西线剩余兵力,稳固安庆城防,同时寻机挫敌前锋,迟滞其进军速度,为我方调兵遣将、稳固东线争取时间。”

    方腊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宋江檄文”的纸面上轻敲。“将军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言。只是……整合西线兵力,将军以为,鄱阳之兵,何时能至?又有多少可用?”

    “吴用、鲁智深已奉命放弃鄱阳大营,率部向安庆转移。快则三五日,慢则七八日,应可抵达。

    兵力……原鄱阳大营守军加上撤退的池州部分残兵,或能有三四千之众。”林冲答道,心中却知,这些兵力,面对高俅数万大军,仍是杯水车薪。

    “三四千……”方腊微微颔首,不置可否,转而问道,“将军可知宋江之事?”他将面前的檄文抄件,轻轻推向林冲。

    林冲目光落在纸上,只扫了几眼,心中便已掀起惊涛骇浪!宋江……竟然写了这样的檄文?投靠方腊?这……是他的本意,还是被迫?方腊此举,意欲何为?

    他强压心中震动,面色不改:“略有耳闻。不知圣公打算如何处置此人?”

    方腊看着林冲,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缓缓道:“宋江虽罪大恶极,然其身份特殊,在江湖民间,仍有几分影响。

    此檄文一出,可乱朝廷民心,可彰我义军大义。故,本王暂留其性命,以观后效。至于如何处置……将军曾是梁山旧部,以为如何?”

    这话问得刁钻。林冲心中冷笑,方腊这是在试探自己,也是要将处置宋江的难题,或者说,将“使用”宋江这枚棋子可能带来的非议,部分地推到自己身上。

    他沉默片刻,迎上方腊的目光,坦然道:“宋江反复无常,背信弃义,于公于私,皆死有余辜。

    然,圣公既觉其有用,暂留其命以为号召,亦无不可。只是,此人绝不可信,更不可予其实权。

    待其利用价值殆尽,或天下大定之时,再明正典刑,以谢天下,方是正理。”

    这番回答,既表明了与宋江划清界限的态度,又顺应了方腊当前利用宋江的意图,最后还点明了“免死狗烹”的结局,可谓滴水不漏。

    方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点头道:“将军见识明白。此事,本王自有分寸。”他话锋一转,“西线防务,关乎大局。本王意欲委任将军,总督安庆以西、长江沿岸全部军务,整合各部,抵御高俅。鄱阳之兵抵达后,亦归将军节制。将军可能胜任?”

    林冲心中一震。方腊不仅没有问罪夺权,反而将更重的担子交给自己?这是真的信任,还是……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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