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断臂余恨 暗潮再涌
用来牵制、窥视我军的前哨。”林冲眼中寒光凛冽,“高俅若觉我军疲弱,或许会想动用这颗棋子,或加强其力量,或令其配合主力行动。

    而宋江本人……经历刘赟之事,他对高俅的信任还剩几分?裴宣又重伤,其内部岂无裂痕?”

    吴用眼睛一亮:“员外是想……趁高俅意图不明、宋江军心不稳之际,先拔掉鹊尾洲这颗钉子?既可斩断高俅一臂,消除侧翼隐患,亦可缴获船只物资,提振我军士气,更为后续行动扫清障碍!”

    “不错。”林冲决然道,“而且要快,要狠!就在高俅研判局势、尚未决定下一步如何动作的短暂间隙里,以雷霆万钧之势,踏平鹊尾洲!”

    “妙啊!”鲁智深一拍大腿,“洒家早就看那沙洲不顺眼了!打他个措手不及!”

    武松也兴奋起来:“哥哥,让俺打头阵!”

    林冲却道:“此战,关键在于隐蔽与突然。大军调动,必然瞒不过对岸眼睛。

    需以精干小队,乘夜暗渡,实施突袭。同时,以水营主力在江上游弋,一则阻击可能来自枞阳渡的援军,二则截断鹊尾洲溃逃之路。”

    他看向燕青:“燕青,你侦骑营对鹊尾洲地形、布防最熟。由你精选三百敢死之士,皆需善泳、擅夜战、敢搏命。

    携带短刃、弓弩、火油。今夜子时,分乘快船,悄然而至,从沙洲防守最薄弱的西北侧芦苇荡潜入,先摸掉哨卡,然后直扑中军,擒杀宋江、裴宣!”

    “属下领命!”燕青抱拳,眼中毫无惧色,只有锐利如刀的战意。

    “武松、鲁大师,你二人各率五百步卒,乘大船随后。待燕青得手,发出信号,立刻从正面登陆,扫荡残敌,清剿营寨!”

    “得令!”

    “方杰将军,你率本部兵马,加强湖口及大营正面防御,谨防高俅调虎离山,趁机来袭。”

    “末将遵命!”

    “吴先生统筹后方,协调各部,保障联络。”

    “属下明白。”

    分派已定,众人皆摩拳擦掌,士气高昂。邹渊牺牲带来的悲痛,此刻尽数转化为复仇的怒火与必胜的决心。

    然而,林冲心中却有一丝疑虑挥之不去。突袭鹊尾洲,看似是步好棋,但宋江当真毫无防备吗?高俅真的会坐视不理吗?这会不会又是另一个陷阱?

    但战机稍纵即逝。刘赟新灭,高俅暂时失措,宋江惊疑不定,正是动手的良机。即便有风险,也值得一搏。

    “各自准备去吧。记住,今夜行动,务必隐秘,务必迅猛!子时,我要听到鹊尾洲上传来的捷报!”林冲斩钉截铁。

    众将领命而去。林冲独自留在帐中,再次审视地图。鹊尾洲如同一块哽在咽喉的骨头,必须拔除。

    拔掉它,西线才能彻底稳固,才能腾出手来,应对高俅可能发动的更大规模的进攻。

    至于宋江……

    林冲望向东北方向,眼神复杂。沙洲一会,言犹在耳;野猪林血,殷红未干。昔日的“哥哥”,今日的死敌。

    战场相见,已无转圜。今夜若能将他一举擒杀,或许对双方,都是一种解脱。

    只是,心底那最深处,是否真的希望看到那个曾与自己把酒言欢、畅谈江湖的身影,倒在血泊之中?

    林冲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些无谓的思绪甩开。乱世之中,情义与立场,往往只能择其一。

    他选择了立场,选择了身后的数千兄弟和江南百姓。那么,有些路,就必须走到黑,有些人,就必须面对刀兵。

    他转身,开始披挂战甲。冰冷的铁片贴在身上,带来熟悉的沉重与安全感。今夜,他将坐镇水寨,亲自指挥这场突袭。

    他要亲眼看着鹊尾洲的火光亮起,看着那面“宋”字旗倒下。

    夜色,再次悄然降临。鄱阳湖上,薄雾渐起。

    飞虎军这座战争机器,再次悄无声息地高效运转起来。复仇的利刃,已然出鞘,直指江心那片沉默的沙洲。

    而此刻的鹊尾洲上,宋江刚刚收到一份来自枞阳渡的密令。

    看完之后,他面色苍白,久久不语。裴宣侍立一旁,看着宋江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先锋,太尉有何指令?”

    宋江缓缓将密令凑近灯烛,火苗舔舐着绢帛,很快将其化为灰烬。

    “高俅……”他声音干涩,“令我等……明日拂晓,弃守鹊尾洲,乘船向上游‘老龙湾’转移,与刘光世部汇合……另有……任用。”

    “弃守?转移?”裴宣愕然,“那此处……”

    “此处已成弃子。”宋江惨然一笑,“刘赟事败,我等已无利用价值,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高俅这是要……收缩防线,集中力量,或许准备发动总攻了。而我们……呵,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过河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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