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夜探鹊洲 柳湾疑踪
须立刻将这个消息传给外围准备制造混乱的兄弟,同时通知林冲!裴宣在此,接的定然是重要人物,若能趁机……

    然而,就在他退出不到二十步,即将发出信号时,异变陡生!

    营地中央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怒骂声,紧接着是兵器出鞘的铿锵声和急促的脚步声!火光也骤然亮起许多!

    “有奸细!”

    “抓奸细!别让他们跑了!”

    糟了!被发现了!燕青心中一沉,不知是哪里露出了破绽。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改变计划,发出了一声急促尖锐的夜枭啼叫——这是事先约定的“行动暴露,立刻撤离”信号!

    信号刚落,远处江面上传来“轰!轰!”两声沉闷的爆炸巨响!水花冲天而起!那是接应船只上的兄弟听到信号,立刻引爆了“水底雷”,制造混乱,掩护撤离。

    爆炸声让营地里的混乱更甚。裴宣那边也显然被惊动,灯笼急速晃动。

    “撤!按二号路线,分散走!”燕青低喝,与两名队员毫不犹豫地扑入冰冷的江水,向着预定的下游汇合点拼命潜游。

    身后,鹊尾洲上火光晃动,人声鼎沸,但追击的船只一时未能组织起来。

    ……

    同一夜,柳林湾。

    邹渊带着两百水营老卒,以“奉林将军令,加强湖防协作,交流水战技艺”的名义,于黄昏时分抵达刘赟的营寨。

    刘赟年约四旬,面皮黑黄,一部乱糟糟的虬髯,眼带血丝,浑身散发着酒气和江湖气。他对于邹渊的到来,表面热情,眼神却带着审视与不易察觉的烦躁。

    “邹老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可是林将军不放心俺老刘这边?”刘赟大笑着将邹渊迎入帐中,命人摆酒。

    邹渊拱手,笑容憨厚:“刘大哥说哪里话。林将军知道大哥守御有功,只是近来高俅动向不明,恐其声东击西,特命小弟带些兄弟过来,一则学习大哥守湖经验,二则也是多个人手,相互照应。”

    “哦?林将军真是体恤下情啊!”刘赟眼中精光一闪,哈哈笑着给邹渊倒酒,“来,先喝酒!边喝边聊!”

    酒过三巡,邹渊故作随意地提起:“对了,刘大哥,近日可发现北岸或江上有何异常?小弟巡湖时,总觉得对岸枞阳渡那边太过安静,有些反常。”

    刘赟端着酒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道:“嗨,能有什么异常?高俅老贼在黑石矶吃了亏,缩回北岸舔伤口呢!俺这柳林湾偏僻,鸟不拉屎,官军才看不上。来来,喝酒!”

    邹渊心中疑窦更生。刘赟的回答太过轻描淡写,且回避了具体问题。他一边应付着喝酒,一边暗自留意帐中摆设和进出人员。

    接下来的两天,邹渊带着手下“协助”布防、操练,实则暗中观察。

    他发现刘赟营中士卒懒散,防务松懈,与上报的“日夜戒备”相差甚远。更可疑的是,营中存粮似乎并不多,但刘赟及其几个亲信头目却饮食豪奢,酒肉不断。

    有老卒私下嘀咕,说刘头领近来手面阔绰,不知哪里来的外快。

    第三日深夜,邹渊亲自带了两名心腹,悄然摸到柳林湾一处僻静的私港附近潜伏。此前有手下发现,偶尔有非营中制式的小船深夜在此出入。

    时近子时,果然有一条无灯的快船悄悄靠岸。船上跳下三人,皆着黑衣,行动敏捷,与岸上一名早已等候的刘赟亲信低声交谈几句,便随着那人快速消失在夜色中,方向正是刘赟的中军大帐所在。而那快船则迅速离岸,消失在湖面黑暗中。

    邹渊看得真切,那三人虽着黑衣,但举止步伐,隐隐有行伍气息,绝非普通百姓或商贩。他强压住立刻动手擒拿的冲动,知道此刻证据不足,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他留下一名心腹继续监视私港,自己迅速返回住处,将所见所闻详细记录,并让另一名心腹连夜乘快船返回鄱阳大营,向林冲密报。

    ……

    鄱阳大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林冲几乎同时收到了燕青冒死传回的消息和邹渊的密报。

    燕青的消息简短却惊心:鹊尾洲上,裴宣亲自接应神秘来客,疑似南北秘密联络,但潜入行动暴露,虽已撤离,但可能已引起宋江警觉。

    邹渊的密报则证实了柳林湾确有蹊跷,刘赟很可能已与北岸暗通款曲,且就在今夜,有神秘人物登岸入营。

    两相印证,一条清晰的阴谋链条似乎浮出水面:高俅与宋江以鹊尾洲为秘密联络点,刘赟作为内应,从柳林湾提供便利甚至参与密谋。目标是什么?对付飞虎军?颠覆鄱阳西线?

    而此刻,派去袭扰乌江镇的邹渊部水军尚未传回消息。

    林冲面色沉静如水,但眼中寒意森然。他铺开地图,目光在鹊尾洲、柳林湾、枞阳渡、乌江镇之间反复移动。高俅的布局,似乎比预想的更深,也更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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