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断刃余烬 暗潮再生
,领着朝廷的兵马,来此何为?是来叙旧,还是来剿灭?沙洲邀会,是谈情义,还是设陷阱?野猪林设伏,是念旧情,还是下杀手?赵魁兄弟,你告诉我,昨夜若被伏击的是我们,死在野猪林的,又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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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魁颓然坐下,双手抱头,再无言语。其他俘虏也多是神色震动,面露痛苦挣扎。

    道理并非不懂,只是情感上难以接受,更因身在俘虏营,前途未卜而心生怨怼。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家小在北,身不由己。有人心存侥幸,以为招安尚有出路。

    也有人,只是跟着头领,浑浑噩噩。”林冲语气缓和下来,“我不怪你们。人各有志,各有难处。

    但既已刀兵相见,便是敌我。战场上,你死我活,没有兄弟。”

    他看着这些昔日的袍泽,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决然取代:“如今你们被俘,是生是死,按军法,由我定夺。”

    此言一出,俘虏们顿时紧张起来,许多人露出恐惧之色。

    “但我林冲,今日不杀你们。”林冲话锋一转,“并非因旧情,而是因你们也曾是抗暴起义的汉子,骨子里未必真心愿做朝廷鹰犬,屠戮百姓。我给你们两条路。”

    所有俘虏都抬起了头,紧紧盯着他。

    “第一条路,愿留在江南,加入飞虎军,与我等共抗暴宋者,既往不咎,一视同仁。但需立下军令状,绝无二心,违者斩。”

    “第二条路,不愿再战,或心念北归者,我放你们走。但需发誓,此生不再持刃与江南义军为敌,不再为高俅、宋江效力。我可赠些许盘缠,你们或潜回江北,或隐姓埋名,自寻生路。”

    俘虏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这条件,出乎意料的宽大。尤其是第二条,几乎等于无条件释放。

    赵魁猛地抬头:“林教头,你……你真放我们走?不怕我们回去再带兵来打你?”

    林冲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苍凉,也有些傲然:“赵魁,你太小看我林冲,也太小看江南的弟兄了。

    我能擒你们一次,就能擒第二次。至于带兵再来……”他目光转向北方,“宋江此番大败,高俅损兵折将,是否还有机会、有胆量再让你等前来,尚未可知。

    即便再来,无非战场上再见真章。我林冲的刀,还未钝。”

    这番话,自信而坦然,反而让俘虏们更加心折。许多人原本的怨愤,在生死抉择与这番坦诚面前,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感慨与思索。

    最终,九十四名俘虏中,有三十余人选择留下,其中就包括赵魁。他坦言家小早殁于战乱,在北地已无牵挂,更不愿再回宋江麾下面对昔日兄弟相残。

    其余六十余人,大多选择离开,发誓不再与江南为敌。林冲果然令人发放干粮和少量铜钱,在次日清晨,将他们送至营地外,任其离去。

    处理完俘虏之事,林冲又去看望了己方伤员,特别是重伤者,叮嘱医官不惜代价救治。一番忙碌,已是午后。

    回到中军帐,吴用正在等他,脸色有些凝重。

    “员外,方才圣公使者又至,除了赏赐,还带来一个消息。”吴用低声道,“圣公在东线压力甚大,童贯增兵猛攻,虽暂时守住,但恐难持久。

    圣公之意,希望西线尽快稳固,甚至……希望我们能有所动作,牵制部分江北之敌,减轻东线压力。”

    林冲眉头微蹙:“我军新经大战,亟需休整补充,此时主动出击,恐非良策。”

    “圣公亦知我军疲惫,但东线局势确实吃紧。”吴用道,“使者暗示,圣公对员外连战连捷,倚重日深,若此时能再建奇功……”

    林冲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功高震主,自古皆然。方腊虽倚重他,但若他手握重兵,却“安坐”西线,而东线嫡系苦战,难免惹人猜忌。可若要行动,以飞虎军现在状态,又能如何行动?

    正沉吟间,燕青匆匆入帐,带来了新的侦察情报。

    “将军,高俅水军退回北岸后,集结于庐州上游的‘枞阳渡’,并未返回下游大营。陆上兵马也有向枞阳渡移动迹象。

    此外,溃逃的宋江残部并未直接前往枞阳渡与高俅汇合,而是在北岸一片叫做‘鹊尾洲’的江心沙洲附近失去踪迹。

    我们的人试图靠近查探,发现洲上似有营垒,且有船只往来,戒备森严。”

    “鹊尾洲?”林冲与吴用对视一眼。那是江心一片较大的沙洲,芦苇丛生,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宋江败军不上岸与高俅汇合,却躲到江心沙洲……”吴用捻须沉思,“是高俅对他不满,有意冷落?还是另有图谋?”

    林冲走到地图前,目光在“枞阳渡”与“鹊尾洲”之间来回移动。

    枞阳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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