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天际泛起的一线鱼肚白:“传令各营,救治伤员,清点缴获,论功行赏。
阵亡将士,厚加抚恤。武松、鲁智深部,交替掩护,撤回大营休整。邹渊水营,继续监视江面,严防高俅狗急跳墙。燕青侦骑营,扩大侦察范围,尤其是北岸高俅大营及宋江溃兵动向。”
“另,”林冲补充道,“那些被俘的‘怀义营’旧部……单独关押,饮食医药不可短缺。稍后,我亲自去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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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将领命而去。吴用留了下来,看着林冲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背影,轻声道:“员外,经此一夜,江南西线大局可定。圣公闻讯,必有重赏。只是……与宋江,再无丝毫转圜余地了。”
林冲沉默良久,缓缓道:“从他带兵踏上南岸的那一刻,便已没有了。沙洲是言,昨夜是血。
只是……”他声音低沉下去,“那些被俘的旧部,那些死在昨夜厮杀中的‘怀义营’士卒……本不该如此。”
吴用叹息:“各为其主,命运弄人。员外能做的,便是给那些被俘者一条生路,莫让兄弟相残的悲剧,再无休止。”
天色渐亮,朝阳的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洒在鄱阳湖烟波浩渺的水面上,也洒在遍布硝烟与血迹的滩涂、山林。
新的一天来临,但昨夜的鲜血与烽烟,注定将长久烙印在这片土地的记忆中,也烙印在每一个亲历者的心头。
林冲走出军帐,晨风清冷。他仿佛还能闻到风中那淡淡的、混合着焦糊与血腥的气息。
胜利的代价,从来沉重。而他知道,这场关乎江南命运、也关乎他与过去彻底了断的战争,还远未结束。
高俅在江北,宋江在溃逃,童贯在东线虎视眈眈。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
而他,和他的北归军,必须在这短暂的喘息中,重新磨亮刀刃,积蓄力量,准备迎接下一轮,可能更加猛烈的冲击。
路,还长。但既然选择了,便只能走下去,直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