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江雾迷踪 旧影幢幢
擅长潜伏侦察的头目,低声吩咐:“你们泅渡过去,不要接近营地,只在远处隐蔽观察,弄清对方喊话的具体位置、方式、以及大致兵力布置。

    若有可能,抓一个外围活口回来。记住,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即刻撤回。”

    五名老卒默默点头,检查了一下随身短刃和用于水下换气的芦管,如同水鬼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江水中,向着那嗡嗡声传来的方向潜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雾气在江面流动,月色偶尔从云隙透出惨淡的光,又迅速被吞噬。

    对岸的嗡嗡声时断时续,如同鬼魅的呓语。林冲按着刀柄,立在船头,目光穿透迷雾,仿佛要看清那个隐藏在声音背后、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约莫一个时辰后,水面哗啦轻响,三名老卒返回,拖回一个湿漉漉、被堵住嘴、捆得结实的俘虏。另外两人为掩护他们撤离,引开了追兵,暂时未归。

    “怎么样?”林冲立刻问。

    一名老卒抹去脸上水珠,喘息着低声道:“禀将军,对方在离江岸约半里的一处小山坳里,设了数十个简易皮囊喇叭,由上百人轮番对着江面呼喊。营地不大,警戒森严,看帐篷和灶火规模,估计有五百人左右,皆是轻装。

    我们抓的这个,是外围巡哨的,嘴硬,但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说着,递过一块巴掌大的木牌。

    林冲接过,就着船舱内遮掩的微弱灯火看去。木牌质地普通,但一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宋”字,另一面则是一个模糊的编号。

    样式朴素,却让林冲瞳孔微缩——这木牌的形制,与当年梁山泊发放给各寨头目、用于识别和传令的信牌,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将“梁”字换成了“宋”字。

    “果然……他在用这些细节,唤醒旧部的记忆。”吴用叹道,“心思缜密,步步为营。”

    这时,那被抓的俘虏忽然挣扎起来,眼神惊恐地望着林冲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押解他的老卒扯掉他口中的布团。那俘虏是个年轻士卒,面庞黝黑,带着江北口音,颤声道:“你……你们是南边的义军?别杀我!我……我只是奉命行事,混口饭吃……”

    林冲走到他面前,沉声问:“你们是宋江的部队?他本人可在营中?”

    俘虏连连点头,又慌忙摇头:“是……是宋先锋的部下!但宋先锋本人……小人这等身份,哪里见得到?只听说……听说他这几日好像在更上游的地方巡查……”

    “你们在此喊话,是谁的主意?喊些什么?”吴用问。

    “是……是上头交代的。让我们每日雾起时,便对着南岸喊那些话,说是什么……攻心之计。

    喊的词都是事先背好的,不许改动。除了喊话,还让我们把一些写同样内容的绢条绑在箭上,趁夜射过江去……”俘虏一五一十地交代。

    就在这时,上游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梆子响和隐约的喊杀声!是之前引开追兵的两名老卒的方向!

    “被发现了!撤!”林冲当机立断。

    众人迅速开船,调转船头,向下游疾驶。几乎同时,北岸那处营地火光大起,人声鼎沸,显然已被惊动。数条快船从岸边冲出,向着林冲他们追来,箭矢破空之声骤起!

    “加速!不要恋战!”林冲喝令,同时操起一面盾牌,护住吴用。

    船桨翻飞,快船如同离弦之箭射入下游更浓的雾霭之中。追兵不明虚实,又忌惮南岸可能有接应,追了一程便悻悻退回。

    返回飞虎军大营时,已是后半夜。派出的两名老卒也侥幸脱身归来,一人臂上中了一箭,幸无大碍。

    汇总情报,情况已然明朗:宋江确实派出了小股部队,携带旧部骨干,在偏僻江段设立“攻心营地”,以怀旧、招安为诱饵,对江南守军,尤其是原梁山部众进行心理渗透。其本人可能不在这个营地,而是在策划更大的动作。

    “黑石矶的踪迹,与此处的喊话营地,可能都是佯动或侧翼骚扰。”吴用分析,“其真正的主力,或许隐藏在更意想不到的地方,等待时机。

    或者,他就是在用这种无处不在的细微压力,让我军疲于奔命,草木皆兵,最终露出破绽。”

    林冲站在营帐口,望着东方天际渐渐泛起的青灰色。雨已停歇,但雾气未散,天地间一片朦胧。

    他知道,与宋江的较量,早已超出了单纯的军事对抗,进入了更复杂、更残酷的心理与意志的战场。

    那些飘过江面的呼唤,那些似曾相识的木牌,都是刺向人心的软刀子。

    “传令各部,加强侦察,但无需过度惊慌。敌军意图扰乱,我便以静制动,加固防线,稳定军心。

    同时……”林冲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告诉燕青和邹渊,挑选精干死士,组建几支反渗透小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们能过来喊话,我们也能过去‘拜访’。目标,就是拔掉这些‘攻心营地’,抓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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