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解铃系铃 暗潮叠涌
的官家,都需要说服,需要利益交换,需要时机。

    连日来,他如同最卑贱的门客,周旋于高俅门下各色官吏之间,奉上从幽寰带来的金银珠宝,赔尽笑脸,说尽好话,将梁山描述成即将与妖邪合流、祸乱天下的毒瘤,将“玄使”一伙美化成心向朝廷、忍辱负重的义士,将里应外合、一举剿灭梁山的“妙策”说得天花乱坠。

    进展有,但缓慢。高俅显然心动,也在暗中运作,调集嫡系兵马,但明面上的调兵遣将,仍需借口,仍需朝议通过。

    这日,宋江正与高俅麾下一个掌管机宜文字的亲信师爷密谈,试图通过他影响奏章措辞,将梁山局势写得更加危急、更加利于即刻出兵。忽有高俅心腹家将悄然而至,附耳对那师爷说了几句。

    师爷脸色微变,挥退左右,只留宋江,低声道:“宋先生,你前番所言梁山内乱、卢俊义困顿之事,可有最新佐证?”

    宋江心中一凛,忙道:“有!有!在下……在下在梁山的内线,日前冒险传出消息,言梁山因前番激战及‘蚀心散’之故,军心已然不稳,士卒多有怨言,头领间亦生龃龉,卢俊义日夜弹压,焦头烂额。更兼其水源似有问题,营中疾疫流行,战力大损!此时出兵,正当其时啊!”

    他这番话,七分是根据幽寰此前计划推断,三分是臆想夸大,只为催促进兵。

    师爷盯着他,缓缓道:“方才得到密报,山东路转运使司及郓州、济州等地,近日确有奏报提及梁山泊左近异动频繁,贼势似有反复。更有流言,说梁山有‘妖人相助’,‘王气隐现’……”

    宋江心中一惊,“妖人相助”或可指向幽寰,但“王气隐现”这流言从何而来?莫非是卢俊义那边放出的烟幕?他连忙道:“此必是卢俊义为稳定人心、虚张声势所散布之谣言!梁山已是穷途末路,何来‘王气’?大人明鉴!”

    师爷不置可否,只道:“太尉之意,无论梁山内情如何,朝廷剿灭之心已定。只是,出师需有名,调兵需有时。眼下北边辽人似有异动,西边也不甚太平,中枢用兵,慎之又慎。太尉正在极力周旋,但……需要更多的‘实据’,更迫切的‘理由’。”

    宋江听出了弦外之音:高俅需要更确凿的、能说服朝野特别是官家的“梁山谋逆”或“危害巨大”的证据,也需要一个能尽快推动出兵程序的“契机”。

    “在下……在下明白了。”宋江心念电转,咬牙道,“请转告太尉,宋江必竭尽全力,设法弄到更‘实在’的东西!也会让‘玄使’那边,制造一些更‘引人注目’的动静,让朝廷看到梁山之患,已刻不容缓!”

    “如此甚好。”师爷露出满意的微笑,“宋先生是明白人。太尉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

    梁山,忠义堂。

    卢俊义接到了燕青的最新密报:南麓水寨出现持续骚动,疑似“加料”生效;幽寰已暂停部分外部取水,加强戒备,并派出大量水鬼勘查水源;同时,济州、郓城方向,发现多股形迹可疑、声称投奔梁山的人马,正在暗中排查。

    “看来,我们的‘回礼’,他们收到了。”吴用羽扇轻摇,眼中却无多少喜色,“只是,逼得他们更紧,狗急跳墙,恐怕后续动作会更加激烈。东京方面,至今未有明确消息,但宋江必在极力鼓动。”

    “预料之中。”卢俊义神色平静,“阮氏兄弟立了一功,郝师傅更是居功至伟。传令嘉奖。燕青,对那些新来的‘投奔者’,严密监控,暂不接纳入核心区域,可分置各处外围营寨,以观后效。若有异动,果断处置。”

    “是。”

    “另外,”卢俊义看向林冲,“神臂弩打造如何?‘陷阵’、‘破甲’二营,操练可熟?”

    林冲禀道:“郝师傅那边又赶制出三架神臂弩,弩手训练已有小成,百步穿甲,颇有准头。武松兄弟的陷阵营,短促突击已练得精熟;鲁大师的破甲营,对付重甲演练亦有心得。只是……新募士卒虽勇,但磨合尚需时日,且战阵经验,终需实战检验。”

    “实战的机会,不会太远了。”卢俊义望向东南,仿佛能看见东京方向正在集结的乌云,“朝廷兵马,幽寰妖众,或许还有那些混进来的宵小……梁山将要面对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考。”

    他站起身,声音沉稳,却带着千钧之力:“传令各营,休整结束。从明日起,操练转为临战状态,各寨防务再加固,哨探再加强,物资再清点。告诉每一个兄弟——”

    他的目光扫过堂内每一张坚毅或年轻的面孔。

    “活下去,守住梁山,靠的不是侥幸,不是敌人的失误,而是我们手中的刀,身边的兄弟,和胸中这口不屈的气!”

    “厉兵秣马,枕戈待旦!”

    “是!!!”

    吼声冲出忠义堂,在暮色中的梁山上空回荡,压过了渐起的秋风,仿佛一头伤痕累累却傲骨嶙峋的雄狮,对着即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