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接引台广场中央，指尖还残留着青铜鼎传来的温热。刚才那阵嗡鸣刚歇，展台核心的符文流转趋于平稳，像一锅煮沸后终于收火的粥。他没回头，但知道背后已有不少人踮脚张望——刚才信号中断那一下，差点把两个靠得太近的散修灵识震出窍。

    “行了。”他抬手冲展台中央比了个手势，“接着放。”

    新生文明代表c坐在休眠舱里，螺旋状的瞳孔缓缓转动一圈，外骨骼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投影再次亮起，这次不再是乱糟糟的数据洪流，而是分成了三段：第一段是荒芜星域中一座倒塌的金属巨塔，表面爬满藤蔓般的能量纹路；第二段画面跳转，同一座塔被某种无形之力托起，碎片自动归位，塔顶射出一道光柱直通天外；第三段则是实录影像——一条跨星域的数据链在虚空中穿梭，沿途点亮数个暗淡光点，如同夜路点灯。

    人群安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大声嚷：“这玩意儿是不是拿幻阵糊弄人？我前两天花十块灵石买的‘神识扩容符’，贴完头更大了但啥也没多记！”

    旁边一人附和：“就是，谁没见过几手光影戏法？你这连烟都不要，怕不是省成本省到家了。”

    方浩听得直乐。他蹲下来，从鼎底摸出一块黑不溜秋的晶核，往展台供能槽里一塞。晶核刚接触阵列，顿时泛起一层青灰色光晕，整个投影瞬间清晰三分，连远处星尘的流动轨迹都看得分明。

    “这不是幻术。”他站起来拍拍手，“这是人家三天前刚完成的文明跃迁实录。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东南三十里的地脉最近为啥自己发热——那是他们调试能量节点时漏出去的一丝余波。”

    有人嘀咕：“听着……好像真挺厉害。”

    “可不是嘛。”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带着点试探味儿，“可这么强的技术，咱们小门小派的，能用得上吗？别到时候系统一关，我们连回老家的路都找不着。”

    这话一出，不少人点头。

    方浩咧嘴一笑，跳上半步高的展台边缘，站得笔直：“我先说清楚三条规矩：第一，接入共生网络，不改宗、不缴权、不交祖师牌位；第二，各文明保留自主决策权，打谁骂谁娶几个老婆自己说了算；第三，资源共通但不强制摊派，你有多大气力，就享多大好处。”

    他顿了顿，掏出一块玉

    “看不懂的，回去让徒弟抄十遍。”他说。

    底下哄笑一片。

    这时，一个穿灰袍的身影悄悄凑近展台接口处，袖口微动，指尖已探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可还没等他勾连成功，展台自检阵突然嗡鸣一声，反向释放一股震荡波，直接把他掀翻在地，嘴角溢血。

    “哎哟！”那人捂着胸口爬起来，“谁装机关暗器啊！”

    “活该。”旁边人笑骂，“明目张胆偷技术，还好意思喊疼？”

    方浩假装没看见，清了清嗓子：“现在，我要请三位朋友上来体验一把什么叫‘灵气加速包’。”

    他点了三个名字，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代表。三人戴上临时共鸣环，不过眨眼工夫，脸色齐齐一变。

    “我丹田里的气……跑得跟赶集似的！”

    “我刚默念了一遍心法，居然自动补全了下半句！”

    “这感觉……像吃了十颗提神丹还不上火！”

    议论声开始炸锅。

    有人高喊：“方宗主！我们愿携全派加入！灵石随您调，山头任您选！”

    也有人冷声低语：“此网扩张过速，必遭反噬……”话没说完，转身钻进人群不见了。

    方浩耳朵动了动，没追，也没拦。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青铜鼎侧壁。鼎身微震，内部传来一声猫呼噜似的闷响——那是系统伪装后的能量波动，外人听不出门道。

    他眯眼望着远处云海翻涌，像一口烧开的大锅。展台四周的人越聚越多，问询声、惊叹声、争执声混成一片。他知道，有些人是真心想进来，有些是来看看能不能捞一笔，还有些……恐怕已经在盘算怎么拆台脚了。

    “来吧。”他低声说，“谁想试试，我都接着。”

    展台上的投影渐渐暗下，新生文明代表c闭合外骨骼，进入休眠模式。方浩收回鼎，站在主峰平台边缘，风吹衣角，不动如桩。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斜照下来，正好落在他脚前一步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