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现在老实了，纹路不闪，温度也降得差不多，像个干完活等赏钱的老长工。可他知道，事儿还没完。
“经验是攒出来了，模板也发下去了。”他用指节敲了敲鼎壁，发出一声闷响，“可接下来呢？第二批要接入的文明里头，谁知道有没有一个两眼一瞪能把接引台掀翻的主？”
他眯起眼，望向星图投影。十几个新点亮的光点还在脉动，节奏整齐，像是在回应刚才发布的指令。可这种平静让他更不踏实——太顺了反而像要出事。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另一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木壳子，表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漂流图书馆”四个字像是小孩初学写字时一笔一划抠出来的。当初建接引工程那会儿，这玩意儿就是个记事本，连自动翻页都做不到，全靠弟子手动录入。
“你要是能看懂未来，我明天就给你换个金壳子。”他嘀咕一句，把木壳子往地上一放，又把青铜鼎轻轻推过去，让两件东西挨着。
接触的瞬间，鼎口内壁的符文微微一亮，像是打了个哈欠。紧接着，一股微弱的数据流顺着鼎脚滑出，钻进了木壳子的接口。
“通用模板V1.0导入。”方浩说。
木壳子抖了一下，表面浮起一层淡蓝光膜，开始一行行吞数据。速度不快，跟老牛拉破车似的，但好歹没卡住。
“行，算你还有点用。”他点点头，然后闭上眼，心里默念：“签到。”
没有动静。
他又念了一遍。
还是没反应。
“喂？”他皱眉，“今天不是该轮你上班吗？”
话音刚落，胸口忽然一热。不是疼，也不是痒，就像有人往他心口贴了张温热的膏药。他伸手一摸，发现是藏在衣襟里的系统凭证——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玉片，正往外冒细汗似的灵气珠子。
“哦，原来在这等着。”他咧嘴一笑，“上次签到得的‘神秘法则之力’，一直没用，现在倒想起自己还有班要上？”
他把黑玉片抠出来，往木壳子顶端一拍。
“啪”的一声轻响，像是火柴头擦过砂纸。
木壳子猛地一震，外壳“咔”地裂开，露出里头一团旋转的晶状结构。那东西越转越快，最后“砰”地炸成一片光雾，凝成一枚悬浮在空中的晶状眼球——通体透明，内部有无数细线交织流转，像一张活着的星图。
“名字还挺应景。”方浩抬头看着它，“既然叫‘拓展之眼’，那就别光盯着眼前这点破事，给我看看以后。”
他抬手一点，将宗主权限注入其中。
晶状眼球缓缓转动，瞳孔位置投出三道光影，呈扇形铺在青石板上。画面一开始乱得很，一会儿是某个光团文明炸成烟花，一会儿又是接引台被一群触手生物围攻，还有条线显示整个共生网络突然断电，连星图都黑了。
“这不是吓唬人嘛。”方浩啧了一声，“真要有这么多可能，我还坐这儿干嘛，直接跑路得了。”
他双手交叉搭在脑后，换了个坐姿：“锁定第二批拟接入的主流路径，排除极端情况，我要的是大概率事件。”
光影一阵抖动，重新聚焦。
三条清晰的时间线浮现出来：
第一条平稳得无聊——几个类人形文明顺利接入，资源交换正常，网络扩张速度稳定提升；
第二条出了岔子：一个能量态文明在同步过程中频率错位，引发共振波，导致周边三个低阶文明集体抽风，接引台一度失联；
第三条最邪门：一个自称“尘居者”的低等文明申请接入，外表孱弱，气息稀薄，毫无威胁，可就在成功连接的瞬间，体内释放出一段诡异信号，悄无声息篡改了两处中继节点的认证协议。
“有意思。”方浩凑近了些，“前两条是技术问题，修修补补就行。但这第三条……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可惜露了马脚。”
他调动“灵气伪装术”的逆向感知能力，视线穿透画面表象，盯住那个“尘居者”的核心波动。果然，在其意识深处藏着一丝异样编码——结构陌生，节奏紊乱，根本不属于九大洲任何已知体系。
“域外来的？”他摸着下巴，“还是哪个老怪物派来的探子？”
他收回手，光影随之收敛。晶状眼球静静悬在半空，像只刚值完夜班的哨兵。
“现在问题来了。”他自言自语，“怎么防？第一条路照常走，不用管；第二条也好办，给接引台加个缓冲层，跟炒菜一样先小火预热，免得一下子烫坏锅。”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忽然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