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温还贴在东哨塔议事殿的瓦檐上,方浩蹲在门槛边,拿根草棍剔牙。他刚烧完三张聚灵符演示可复刻性,外门那群人总算散了,嘴里嘀咕着“宗主没藏私”之类的话。
殿里头,墨鸦坐在角落,杖尖点地,耳朵微动,正听着库存区传来的灵材碰撞声。“三株九转共鸣藤。”他说,“两枯一活,活着那根还在打瞌睡。”
陆小舟翻着《菜经三百卷》,眉头拧成个疙瘩:“书上说这玩意儿喜阴怕晒,得用千年腐叶土养着,咱库房拿麻袋装的那是黄沙……难怪它蔫。”
新生文明代表A站在数据台前,手指划过光屏,调出一张泛黄地图。“风蚀谷。”他指了指一处裂口,“古生态记录显示,那里有整片藤林。但三十年前监测中断——裂地岩蜥占领了核心区,体温高到能熔化玄铁。”
方浩把草棍一甩,站起身:“那就去割它一捆回来。”
“您亲自去?”陆小舟抬头。
“我不去谁去?你?你连剑都没摸过。”方浩咧嘴一笑,“再说了,我这人最讲道理——别人的东西,得自己动手拿才踏实。”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声嚷:“宗主!药园那边又闹起来了!”
一名杂役弟子冲进来,喘得像拉风箱:“导流晶要被抽走,他们说今年的灵稻还没插秧!”
方浩叹了口气,抬脚往外走,青铜鼎挂在腰上晃荡,敲得胯骨生疼。
殿外石阶下,一群药园学徒围成一圈,领头的是个满脸雀斑的少年,手里攥着半截断裂的引水竹管。“去年断水三个月!”他嗓门挺大,“现在又要拿走导流晶?我们拿什么浇苗?喝西北风吗?”
陆小舟想上前解释,被对方一把推开:“你们这些搞大阵法的,懂什么叫‘一粒米养十斤肥’?不懂!你们只会画圈圈点灯!”
方浩在台阶上站定,没发火,也没摆谱,只从怀里掏出三枚低阶聚灵符,往地上一拍。
符纸燃起青焰,灵力波动扩散开来。
“看清楚了。”他说,“这种符,我能用普通灵石充能,一天画一百张都不带手抖。导流晶抽走一块,我补三块回去,外加十斤速生肥——前提是,等我把那片藤林搬回来。”
人群安静了几息。
雀斑少年咬着嘴唇:“……您真能补?”
“我骗你们干嘛?”方浩摊手,“我又不吃灵稻,我还指望你们种出三米高的萝卜炖汤呢。”
有人噗嗤笑出声。
气氛松了下来。
方浩转身回殿,临进门回头一句:“谁愿意跟我走一趟风蚀谷?别抢,就带一个。”
陆小舟立刻举手。
墨鸦也动了动嘴,但没出声。
“你不行。”方浩指着他,“山上得有人盯着阵眼,万一我路上踩了狗屎触发什么远古禁制,好歹有人知道我在哪条沟里躺着。”
墨鸦点头,拄杖起身:“我布个预警阵,您走到哪,我这儿震一下。”
“聪明。”方浩竖起大拇指。
当晚,药园边上搭了个简易棚子。方浩坐在小马扎上,往一个破陶罐里倒黄泥。泥不香也不亮,看着就是路边随便挖的。
“拿着。”他把罐子递给陆小舟,“路上要是藤苗蔫了,撒一把。别多用,一撮就够,多了会炸根。”
陆小舟捧着罐子,沉得手腕发酸:“这是……啥土?”
“地心温养土。”方浩说得一本正经,“稀有特产,全天下就三罐,这一罐还是我拿一头烤全羊跟地脉精怪换的。”
陆小舟信了,宝贝似的把罐子塞进竹篓夹层。
”,外表黄不拉几,实则能短暂催熟灵植。灵气伪装术罩着,谁看了都当是烂泥。
他也不提,这玩意儿用多了,藤会疯长成精,反过来追着人啃。
夜风吹过竹篱,药园里的白菜微微晃动,叶片上露珠滚落,砸进泥土,无声无息。
方浩检查了下腰间的青铜鼎,又摸了摸行囊里的干粮——五串烤鸡翅,两包辣条,一壶灵泉泡的茉莉花茶。
“明儿一早出发。”他说,“记得穿厚点,风蚀谷那地方,白天热死,晚上冻成狗。”
陆小舟站在他身后半步,背着竹篓,手一直没离开过那个陶罐。
墨鸦盘坐在主峰阵基的石头上,杖尖轻敲地面,三短两长,中间顿挫,跟白天那波纹频率一模一样。
他没睁眼,只是低声念着:“东南偏南,三十里,风速四级,云层压顶……您老要是翻车,我大概半个时辰能感应到。”
方浩抬头看了看天。
星星不多,月亮被云盖住一半,像个咬了一口的烧饼。
他忽然笑了下,自言自语:“系统出品,绝不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