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真能吃?”他问。
陆小舟蹲在青瓷盆边,一手扶着叶片宽大的土豆精,另一只手正往玉匣里封存剩下的汤汁。“能吃,还能养人。”他说得笃定,“《菜经》第三卷写过,‘腐土生甘露,败气化元精’,只要火候对,连死灰都能煨出芽来。”
方浩咂了下嘴,终于低头尝了一口。
汤一入口,先是鲜,接着是浓,最后回甘里泛起一股熟悉的味道——像小时候灶台上炖了三个时辰的老母鸡汤,又像某次在破庙躲雨时,隔壁老农塞给他的一碗红薯粥。他愣了半秒,差点把筷子放下:“我怎么想起我二舅妈煮的酸菜了?”
“说明有效。”陆小舟笑了,“熵残骸本质是记忆废料,熬透了就是浓缩的往事。这汤能唤醒深层感知,等我拿去喂灵植,说不定能让共鸣株二次开花。”
方浩点点头,把碗端稳了。锅还在鼎里咕嘟着,那是他从签到系统那儿顺来的青铜鼎,表面坑坑洼洼,像个用了五十年的铁锅。此刻鼎身裹着一层淡青色的灵气伪装,把里面翻滚的灰黑色残骸遮得严严实实,外人看了只会当是一堆刚挖出来的劣质煤渣。
“行吧,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他嘀咕一句,又喝一口,“就是下次别放这么多‘童年回忆’,我怕吃完梦见我妈追着我补作业。”
陆小舟没理他,低头对土豆精轻声说:“再养三天,温度维持在三成火,别让它醒太早。”那株通体泛着土黄色微光的植物轻轻晃了晃叶子,根须缩回土里,像是点头。
就在这时,风变了。
原本轻缓的气流突然凝滞,紧接着,远处虚空裂开几道细缝,十几团半透明的影子从裂缝中钻出,四肢修长,头颅歪斜,眼睛位置只有两个黑洞。它们没落地,就在空中盘旋,鼻子抽动,直勾勾盯着鼎里的锅。
“来了。”方浩放下碗,没动。
第一头虚空兽俯冲下来,爪子刚碰到地面,石板立刻腐蚀出一圈焦黑痕迹。它张嘴,发出一声不似生物的低鸣,像是锈铁摩擦。
第二头紧随其后,第三头、第四头……十多个影子围成圈,越逼越近。
“哎哟,还真馋。”方浩往后退了半步,顺手把碗搁在石阶上,“我说小陆啊,你这菜香味是不是调太猛了?”
“我没加香料!”陆小舟一把抱起青瓷盆往后缩,“这是纯天然风味!再说了,它们吃的不是味儿,是熵能波动!”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横空劈下。
“嗤啦”一声,最前面那头虚空兽额心炸开一点白光,整个身体像被戳破的皮囊,猛地弹回虚空裂缝,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
楚轻狂从殿顶跃下,长剑扛在肩上,鞋底踩碎一块地砖也没停步。他走到方浩旁边,扫了一眼围成圈的兽群,冷笑:“一群饿鬼投胎的野狗,也敢抢宗主的夜宵?”
他没再多话,剑尖往地上一划,灵力涌出,瞬间布下一道淡金色的弧形阵线。那些虚空兽想落地,脚一碰线就被弹开,只能悬在半空干吼。
“辟谷阵?”方浩挑眉。
“临时改的。”楚轻狂甩了甩剑穗,“本来是用来防偷吃的山猫,现在拿来拦兽,将就用。”
一头最大的虚空兽在空中扭转身子,突然张口,喷出一团黑雾。雾气还没落地,楚轻狂剑锋一转,剑气如扇面展开,直接把黑雾绞成虚无。
“还挺凶。”他哼了一声,“看来得给它们松松骨头。”
下一瞬,他身形一闪,剑光连闪。每一道弧光都精准命中一头兽的额心虚影,没有多余动作,也不追击,打完就撤。十几次呼吸间,十几头虚空兽全被震退回裂缝,最后一头还想挣扎,被他一脚踹在屁股上,连滚带爬地消失了。
裂缝缓缓闭合,风重新流动。
楚轻狂收剑入鞘,掸了掸袖子上的灰:“下次做饭,提前说一声。我好歹也是护宗长老候选人,不能总干驱兽这种杂活。”
“你刚才那几下挺利索。”方浩递过碗,“来一口?提神。”
楚轻狂瞥了一眼,果断摇头:“不了,我怕喝完梦见我师父骂我练剑偷懒。”
陆小舟这时才敢走近,小心翼翼把玉匣锁好,放进怀中。他摸了摸土豆精的叶子,低声说:“别怕,它们不敢再来。咱们这儿有剑,有锅,还有你这个大厨。”
土豆精的叶子微微颤了颤,像是笑了。
方浩看着鼎里剩下的半锅汤,忽然道:“这味道,怕是不止引来这几只。”
“那就再来。”楚轻狂靠上殿柱,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