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根是李丰——给他一个空壳子
 信號还在等。

    刘禪把帛条叠好,塞进竹简夹层。

    袖里又摸出一条帛。写了两行。

    第一行:蒋琬值房外廊道——今天午后查一次。看有没有不该在的人。

    第二行:小顺子往西那二十步——是走错了,还是在认路。明天看他走不走第二次。

    帛条折了,从缝隙递过去。

    “给董允。”

    帷幔那头接住了。

    刘禪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

    手搁在门板上。

    从帛书走的那天起,开门不过两件事——勾摺子,再就是端食盒。

    人没出去过。

    今天要出去。

    刘禪推了门。

    光劈进来。

    廊道白晃晃的。

    远处有內侍在扫地。扫帚停了一下。

    刘禪站在门口。揉了下眼。

    声音拖著。黏糊糊的。

    “去。宣蒋琬。”

    內侍丟了扫帚跑了。

    刘禪没回殿內。

    靠在门框上。歪著头。

    手插在袖子里。

    闷了几天没出门,脸上掛著一股子倦劲儿。

    眼皮耷著,往廊道两头扫了一遍。

    內侍跑远了。廊柱后头没有人影。西边值房的门关著。

    过了两炷香。

    蒋琬到了。

    快步。行礼。

    刘禪没让他进殿。

    站在门口说的。

    “李严递了摺子。要庲降都督的兵权。”

    蒋琬的步子顿了一拍。

    “陛下——”

    “朕准了。”

    蒋琬张了张嘴。

    合上了。

    “有个条件。”

    刘禪的声音还是拖著的。

    慢。

    “南中三郡政务、税赋、部族事务,归尚书台管。粮餉调拨走你那儿。李恢不动。”

    蒋琬站在廊下。

    风灌进袖口。

    蒋琬没接话。

    想了三息。

    “臣明白了。”

    “詔不急。”刘禪补了一句。“过两天再发。让他多催一道。”

    蒋琬拱手。

    转身走了。

    走出七八步。没回头。

    刘禪看著他走远了。

    转身。

    门合上。

    殿內又暗了。

    刘禪走回案前坐下的时候,帷幔动了。

    竹管。

    粗了一號的。

    筒壁上刻著夷人花纹。

    磨得发亮。

    刘禪拔开塞子。

    一片帛。

    张嶷的字。笔画稳。没有酒渍。

    “获接帛书。当面验璽印。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搁在案上。拍了一下。”

    “对臣说——你那个陛下,盖章倒痛快。”

    “然后收了帛书。站起来。”

    “对臣说了六个字。”

    刘禪的拇指从凹痕里抬起来。

    “我孟获,降了。”

    帛条搁在案面上。

    刘禪没翻过来。

    六个字搁在那里。刘禪看著。

    殿里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

    帛条翻了个面。

    背面诸葛亮的字。

    两个字。

    “南定。”

    殿內的豆灯火苗没跳。

    稳稳的烧著。

    刘禪把帛条搁在李严的摺子上面。

    孟获的六个字盖住了李严的一页纸。

    南中明线,收了。

    犍为暗线,根找到了。

    门槛外有脚步经过。

    轻的。

    走了两步。

    没声了。

    小顺子。

    下午又来了。

    刘禪没去听。

    他把李严的摺子从帛条底下抽出来。

    拿起笔。

    蘸了墨。

    在摺子右上角批了两个字。

    “已阅。”

    搁笔。

    两个字。

    比“准了”轻。

    比“容后再议”也轻。

    门槛外的脚步远了。

    殿里暗下来了。

    刘禪把摺子搁回案角。

    右手拇指落进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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