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掀棺——领口缝著一个字
    “告诉董允。坟的事不跟任何人提。那件旧衣留不留?”

    暗哨等著。

    “留。但不拿走。让它待在棺材里。如果有一天有人来迁坟——说明他们发现了。如果没人来——说明这个坟他们自己也忘了。”

    “诺。”

    刘禪站了起来。

    走到西窗前面。厚帛遮得密,光只从边沿漏进来一条线,横在脚面上。

    没掀帛。站了两息。转身回来坐下。

    “继续。”

    “第三件。搬运工。”

    暗哨换了节奏。

    “昨天在粥棚翻碗底的搬运工。今天卯时出帐了。”

    “去了哪?”

    “没去粥棚。去了輜重区东角。”

    暗哨的语速慢了。

    “在一个柴堆旁边蹲了一阵。起身走的时候——李恢的人看见柴堆底下多了一样东西。”

    “什么?”

    “一截竹籤。约两寸长。削尖了一头。”

    竹籤。

    碗底的一横从火头兵传到吕狗子,传到杂役,再传到搬运工。

    搬运工看了碗底之后没动碗——把信號换了个载体。

    “竹籤什么方向?”

    “尖头朝南。”

    南。还是南。始终朝南。犍为在南面。

    “柴堆是公用的?”

    “是。輜重区所有人都能去取柴。”

    公用柴堆。

    谁都可以走过去捡柴火。弯腰的时候顺手往底下一摸。摸到了——信號接上了。

    “告诉李恢。画图。火头兵帐、吕狗子帐、杂役帐、搬运工帐、粥棚、柴堆。六个点画在一张图上。看路线。”

    停了一拍。

    “柴堆盯著。看谁来取柴的时候手在底下摸过。第五个人。”

    “诺。”

    “第四件。官仓。”

    暗哨的声音又沉了下去。

    “费禕查了。茶肆里跟纸铺掌柜喝茶的那个官仓仓丁——入仓档案翻出来了。”

    窄帛从帷幔缝隙递出来。费禕两行字。

    第一行:仓丁名叫梁顺。建兴元年入仓。保人——周青。

    第二行:举荐人一栏写的是“由南安县仓转入”。

    南安。

    钱大福当年待的地方。空坟埋的地方。

    刘禪盯著那两行字。盯了很久。

    梁顺从南安来。周青做保。跟纸铺掌柜在茶肆碰头。

    纸铺接碗底的帛条。碗底的帛条从餛飩摊出来。餛飩摊上递帛条的人——任遇。犍为调来的。

    南安是犍为郡辖下的县。

    全部拢在一个郡里。

    从袖口抽出帛条。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梁顺不动。但他的排班跟周青重叠的天数查出来——两个人单独搭班的日子有多少天。

    第二行:南安县仓。钱大福当年在那里待了半年。梁顺也从那里转过来。问一句——南安县仓现在的管事是谁。

    第三行:纸铺、碗、官仓。三条线全碰上了。下一步不往下挖了。往上看。看这张网的顶上站著谁。

    折好,塞进帷幔缝隙。

    “给费禕。”

    帷幔接走了。

    “第五件。小顺子。”

    暗哨放轻了嗓门。

    “今天没去花圃。”

    厚帛全掛了。看不见了。不去了。

    “但午前送食盒的时候,搁门槛上——没立刻走。”

    暗哨的语速慢了半拍。

    “蹲了一下。头侧著。耳朵对著门缝。”

    窗封了。改听。

    “蹲了多久?”

    “约四五息。殿里没声。他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门槛上的食盒。”

    “看什么?”

    “看昨天搁的那个位置。食盒没挪过——跟他放上去的角度一样。”

    他在看门有没有开过。食盒动没动过。人出没出来过。

    “然后呢?”

    “走了。回膳房。跟老黄门搭了一句。比前两天短。老黄门听完——没往便殿方向看。低头走了。”

    不看了。上次看了被人记住了。这次不看了。走得比前几天快。

    他们在收拢动作。

    “董允的人按昨天陛下的令,把小顺子在膳房说话的人全记了。”

    暗哨的声音压到了底。

    “一共三个。老黄门。帮厨。还有一个传菜的宫人。”

    “传菜的?什么来路?”

    “入宫一年。膳房轮值。平时跟小顺子不在一个灶上。昨天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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