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靠雍闓那头,功劳的分量不够重。
他会加快。
加快跟雍闓谈判的速度。
刘禪站起来。
走到暗格前,从绢帛底下抽出那张画圈的图。
三个圈,一根细线,一条虚线,加一个小方块。
角落写著一个犍字。
他拿起笔,在旁边添了两个小字。
刘遂。
然后从那个字拉出一条线,接到第三个圈——譙周。
再拉一条线,接到第四个圈——李严。
犍为在中间。
譙周和李严在两头。
仿印是犍为南阳堂刻的。
城墙竹管的编號指向犍为驛。
签收修缮的校尉,妻族出自犍为周氏。
进谷劝降的刘遂,犍为旧官。
四条线,全部穿过犍为。
犍为有一张网。
从刘璋时代留下来的。
谁是网的中心?
刘遂是犍为郡丞。
郡丞上面,还有太守。
建安年间犍为太守是谁?
刘禪闭了一下眼。
记不清了。
得查。
绢帛折好,压回砚台底。
“第二件。”
暗哨的节奏恢復了。
“马忠急报。四百人走河谷,今日清晨到了集市镇外围。”
到了。
比预想的快了半天。
“集市镇守军三百余人,多是高定部族的夷兵。粮仓在镇子北头,靠著溪口。马忠的斥候数了——粮仓旁十几辆牛车,车轮上的泥还湿著。昨日刚运过一批粮进越嶲。”
刚运过粮。
仓里存量可能不满。
“守军警戒呢?”
“松。镇子四面没设岗哨。只有北头粮仓有巡逻。间隔约两刻钟一轮。”
两刻钟。
够了。
“马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他没说。信上最后写的——臣已看清粮仓布防,请陛下示下。”
在等命令。
刘禪走到暗格旁,取出舆图。
指尖从集市镇划向越嶲城。
二十里。
四百人夺了粮也运不走。
打集市镇是为了断高定的补给线。
隘道上的伏兵没了粮,三天之內就得撤下来。
但有一层。
马忠一动手,高定立刻知道后方被抄。
要么回援,要么加固越嶲。
所以必须快。
快到高定来不及判断。
“告诉马忠。”
刘禪的指尖停在镇北粮仓的位置。
“不夺粮。烧。”
帷幔没有动。
在听。
“四百人不够占镇子。但烧一座粮仓够了。捡巡逻间隔最长的那一轮,带一百人摸到粮仓,泼油点火。火起之后立刻撤,不恋战。”
“其余三百人在镇南林子里设伏。守军救火的时候必然往外跑——截住,堵著不让他们往越嶲方向送信。”
“高定在隘道上的伏兵断了粮,最多撑三天。三天后马忠原路走河谷过去,不用打了。”
暗哨回了一声。
“诺。”
“另外。”
刘禪把舆图上的手指往南移了一寸。
“马忠烧完之后,往南撤三十里,不要留在集市镇附近。”
“为何?”
“高定知道后路被断,头一件事是找粮。”
刘禪的指尖从集市镇往南划。
南面。
孟获的部族在越嶲以南。
“他最近的粮源,是孟获。”
帷幔安静了两息。
高定缺粮去抢孟获。
两个人本来就不是一条心。
一把火就够了。
“诺。”
舆图收回暗格。
刘禪走回案前坐下。
从袖口摸出那张折著的绢帛——之前写的那行字,李严到滇池后,第一个见的人是谁。
答案有了。
李严本人还没到滇池。
但他的网先到了。
刘遂进了谷。替他出了价。
李恢没买。
刘禪把绢帛翻过来。
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李恢不降。李严的下一步?”
写完折好,塞回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