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李恢困死滇池谷,龙椅上的棋手落错了一子
够了。

    但雍闓的目的如果不是杀李恢,而是拿李恢当饵呢?

    引谁来救?

    诸葛亮。

    刘禪的指尖在滇池和越嶲之间的山路上,按了很久。

    高定打越嶲,是逼成都分兵。

    雍闓困李恢,是逼诸葛亮亲自南下。

    一旦诸葛亮率主力深入南中,成都空虚——

    刘禪抬起头。

    那张截获的条子浮上来——“南中已动,可议。”

    “可议”这个“议”字,他一直没想通议的是什么。

    现在想通了。

    议的不是南中。

    议的是成都。

    南中这场叛乱,从头到尾都不是雍闓一个人能摆出来的棋。雍闓没有这个脑子。

    替他想棋的人在北边。

    刘禪把舆图捲起来,塞回暗格。

    “给李恢回信。”

    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拍,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告诉李恢三件事。第一,守住。不必突围,不必拼命,围而不攻说明他还有用,雍闓暂时不会杀他。”

    “第二,观察雍闓的军粮从哪个方向运来。雍闓本部兵马不多,围困五百人不需要太多粮,但他既然在等,就一定有人在往他那里送东西。查清送粮的路线,比突围更要紧。”

    “第三,带来洞主救孟获族人那条线,不要断。”

    他停了一下。

    “若实在联络不上带来洞主,让李恢想办法把一句话递进孟获耳朵里——就四个字:雍闓杀你。”

    “不用解释,不用劝降,只这四个字。信不信,让孟获自己掂量。”

    “诺。”

    帷幔归於安静。

    刘禪坐回龙椅,收拾了一下神色。

    肩膀塌下去,眼皮半耷,嘴角微微往下撇。

    不多时,殿外传来诸葛亮的脚步声。

    和往常不一样——快了三成。

    诸葛亮进殿的时候,羽扇没在摇。握在手里,扇骨朝下,步子沉稳但明显带著急。

    “臣叩见陛下!”

    刘禪从龙椅上站起来,快走了两步,一把攥住诸葛亮的袖口。

    手指冰凉。

    “丞相——李恢被困了,高定也反了。”

    刘禪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又沙又紧,像是说下一句就要哭出来。

    “朕不知道怎么办。南中乱成这样,朕真的不知道该先救谁。”

    诸葛亮站稳了,目光落在刘禪脸上。

    慌乱,无措,一个被噩耗砸懵了的少年天子。

    ——但攥著自己袖口的那只手,力道均匀,不抖。

    诸葛亮没有拆穿。

    “陛下莫急。”

    诸葛亮后退半步,拱手正色。

    “李恢忠勇,麾下虽仅五百人,但据险而守,一时不会有失。高定部族杂乱,攻城非其所长,越嶲尚能坚持。”

    诸葛亮顿了一顿,语气平稳得几乎不像在说军情告急。

    “臣有三策。”

    “一,派马忠率军驰援越嶲,先稳西线。”

    “二,派张嶷率军奔滇池,解李恢之围。”

    “三——”

    诸葛亮抬起眼,看著刘禪。

    “臣亲赴李严军中,督促其加速行军,夹击雍闓。”

    刘禪愣了一下。

    这个“愣”做得很到位——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眨了两下,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丞相要亲自去?”

    “李严拥兵最重,行军亦最慢。”诸葛亮的语气没有波澜。“臣不去,他不会快。”

    这话说得直白。

    直白到殿里的空气都硬了一拍。

    刘禪沉默了两息,然后用力点头,点得急切。

    “好——就按丞相说的办!马忠去越嶲,张嶷去滇池,丞相亲自去催李严。朕全听丞相的!”

    他鬆开诸葛亮的袖口,退了一步,又补了一句。

    “丞相,朕在成都不会添乱的。朕就待在宫里,哪儿也不去。”

    诸葛亮看著他。

    这句话说得太诚恳了。

    诚恳得像是在主动表態——你走之后,我什么都不会做。

    一个什么都不会做的帝王,不需要特意声明自己什么都不会做。

    除非他打算做什么。

    诸葛亮压下心底翻上来的那个念头,躬身行礼。

    “臣定不辱使命。只是有一事,请陛下留意。”

    “丞相说。”

    “臣走后,益州士族那边,譙周多半会再上表。”

    诸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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