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是爭议最大的两条。
这不像隨口一问。
还有一件事——
臣已勘察过。
什么时候勘察的?
南中军报昨夜才到,
粮道路线今早才议。
李严却说自己已经勘察过。
一个镇守永安的中都护,
提前摸过南中的粮道——
他在准备什么?
诸葛亮没有追问。
但散朝的时候,
他走得比平时慢了两步。
——
午后。
內侍捧著一份折好的帛书进殿。
“陛下,丞相府送来的。”
刘禪接过,展开。
是昨日譙周呈上的
十四人举荐名单。
帛书上多了硃笔批註。
诸葛亮的字。
十四个名字,划掉了六个。
吕义——划掉。
批註:李严妻族,避嫌。
杜琼——划掉。
批註:未歷地方实务,
不宜赴南中。
张表——划掉。
批註:其兄下落不明,
恐有隱患。
另外三个批註措辞各异,
意思一样:不合適。
剩下八个留了下来,
旁边批了一个字:“可”。
刘禪看著那六个被划掉的名字。
和他昨夜的预判,一个不差。
诸葛亮拦下了最该拦的。
而譙周得知名单被砍了一半,
那股火气只会衝著丞相府去。
冲不到龙椅上。
刘禪將帛书折好,
压在案角,
留著明天早朝批覆。
——
入夜。
殿门閂死,
內侍退到三丈之外。
帷幔动了一下。
暗哨没有现身,
声音从缝隙里传出来,
压得极低。
“陛下。三件事。”
“说。”
“其一。
张表府后巷那匹牂牁驛马,
今晨不见了。
马走后约一炷香,
张表在后院烧了一堆东西。
属下赶到时灰已凉透,
从残灰里拣出半片竹简残片。”
停了一停。
“上面有三个字——
粮,兵,伏。
其余全毁了。”
刘禪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息。
看完就烧。
粮,兵,伏——
三个字拼在一起,不像家书。
“其二。
李严別院那名不明身份之人,
今日又出现了。
属下跟到城南驛馆,
此人与一名操北地口音的男子接头,
密谈约半个时辰。”
暗哨的语速放慢,
像是在逐字回忆原话。
“属下在驛馆窗外截了几句——
事已成,南中闓可恃。
高定那边,亦有人去接洽。
只需蜀军一动,
两路夹击,益州必乱。”
刘禪叩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高定。
李恢的密信里
没提高定有异动。
高定那边的动作,
比李恢掌握的情报更快。
两路夹击——
雍闓从南面打,高定从西面打。
李恢的五百亲兵,
正好夹在中间。
“第三件。”
暗哨的声音又低了一分。
“李恢飞鸽急报。
带来洞主已接触成功,
答应设法救出孟获族人。
但洞主回报了一个情况——
雍闓三日前在味县外围
增设了两道暗哨。
凡北面来的生人,
一律扣押盘查。”
停了一息。
“李恢判断,
雍闓已经察觉有人在暗中活动。
正在收网。”
殿內安静了很久。
只有烛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雍闓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