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宫博物院里。
一座明朝时期的铜炮面前,文官之首和博物院院长马衡打量着它,面带忧色。
此时的故宫虽然早就进行了文物搬迁,但由于两朝皇宫的地位,里面依旧遗留了一些不便搬走的大物件,比如面前这座明代人制造用作防御工事的铜炮。
到了清朝,这座炮已经失去了效果。
但清朝皇帝并没有搬走它,而是在它不远处另造了一尊炮来代替防御作用。
马衡有过猜测。
一方面是为了向世人展示自家的大气:你们看,前朝的东西我并没有毁掉。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告诉自家的后辈帝王:别忘了明朝的教训。
“清朝前期,第二种意思的意义可能更大,只是……”他叹息着,话语里止不住的惋惜。
文官之首笑笑没说话。
有些话,马衡可以说,可以发牢骚,他不行。
“对我们来说,这个教训也是存在的。”周先生说:“这里是前线,我们没有空中优势,它放在这里可能会遭到破坏。”
马衡神色低落。
早在三十一年,首任院长易培基还在任时,故宫博物院就已经开始把大量文物迁走了。
等团体开赴华北前线局势紧张后,故宫里最后一批书简等文物也被陆续运往后方。
现在,故宫除了一些铜炮、铜钟等大物件外,实质上已经被搬空了。
而现在,这些也要费力搬走。
如果不是楼搬不动,他们恨不得把这些古建筑都搬走。
马衡心里痛惜无比——保护得再好,部分文物在上千里的搬运过程中也难免遭到细微的破坏,更别说这些大家伙。
可他也更清楚,倭寇要是真的发起狠对蓟城进行轰炸,这些文物留在这全得被毁。
文官之首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但没办法。
他们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上。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他没告诉马衡。
原历史上,倭寇在掀起太平洋战争后,海外物资通道断绝,到了战争后期,倭寇开始在华夏范围内搜刮一切能充作军资的东西,包括金属。
它们不仅抢走了故宫里仅剩下的一些文物,还把这些铜炮铜钟全部拿去融了做子弹、炮弹。
哦对了。
当时在东北的伪帝,在这件事上再次背叛了民族立场,带头支持倭寇的垂死挣扎,主动贡献出了“皇宫”里的大部分金属。
不止它,当时的金陵伪政权名义上管辖了故宫,在故宫的工作人员试图保全这些文物时,主动充当了倭寇掠夺华夏文物的马前卒。
叛徒,任何时候都应该处以极刑!
而现在,虽然华北战线并没有破,倭寇受制于内部问题,战线甚至重新到了长城一带。
可这都是用的偏招。
真正的大规模对决和胜利并没有多少。
论军队硬实力,华夏整体军力依旧处于下风。
所以……万一呢?
万一华北战线还是要后退,万一倭寇真的丧心病狂的轰炸蓟城,万一南边战局崩坏导致华北生变,万一……
华夏历史上许多伟大的成就和决策,最开始都源于这样一个谨慎至极的思想:万一呢?
团体不能赌那一丝侥幸。
哪怕知道了这场战争他们一定会胜利,但他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和马衡商量好了相关的文物、人员撤退事宜后,文官之首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打算逛逛故宫。
来了华北后,之前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内政和后勤,还没好好看过这座宫殿。
马衡迟疑了两秒后,率先带路。
但文官之首却并没有走,说要再等两个人。
马衡点了点头。
真要来参观,怕是早就能来参观了,这位周先生现在才来,最可能的不是为了看景,而是看人。
估计是想看看这博物院里是否有心向南方朝廷的人吧?或者是拉近一下关系?
算了,随他吧。
只要能护住底下的工作人员、护住文物,谁在头上与我无关。
“对了,易先生,情况如何?”文官之首忽然问道。
马衡摇摇头:“还在上诉,但身体……不太好。”
易培基是故宫博物院首任院长,但当初由于文物南迁时的事,被卷入政治斗争——他们这些故宫人都知道易培基是被陷害的,到现在还背着一个污名。
文官之首叹了口气。
南方那个朝廷啊,内斗比外斗强多了……
不远处,李缘与何卫走了过来。
文官之首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随后看向有些沉默的何卫:“怎么了?”
“他刚才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