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河东渡寇 双围榆林(下)
执掌边镇颜面,岂能轻易将腹心隐情全盘托出,自泄底里、自折镇将威重。

    且只要自己坐镇榆林,凭杜氏百年积威,各家纵然暗怀异心,终究心存忌惮,不敢公然献城,局面尚可压制,不必多言。

    如今洪承畴决意已定,命自己即刻领兵东出,全城防务尽付抚台。

    杜文焕心中已然透亮:

    洪承畴不熟边弊、不通兵心,仅凭内地剿寇阅历盲目自信。

    一旦自己离镇,镇中再无压制群雄之威,各家顾忌尽消,开门献城之祸立至。

    倘若自己缄口东去,任由洪承畴以内地之法守边,十有八九必致城破人亡。

    榆林一失、抚臣一死,延绥大乱,杜氏百年将门基业,必将倾覆。

    万般无奈之下,临行之前,只能隐晦点破危局,逼洪承畴早设后手、私做保全。

    不然纵使朝廷因西北糜烂无人可用、事后法外开恩,自己身为署理延绥总兵,依旧罪责难逃。

    最致命者,杜氏根基,绝不可葬送于此。

    洪承畴以内地州县起家,熟稔弹压流寇、管控士卒之法,却不知九边将门自成体系,百年积怨深埋,盘根错节远非内地卫所可比。

    这些边镇深层私弊、隐患、人心向背,纵然与洪承畴默契共事,亦是九边镇将不可轻泄的内情。

    只能暗加提点、令其自悟,暗藏补救之机。

    成,则一战定延绥,西北大局可稳;

    败,则一身殉边地,杜氏百年基业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