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书瑜随即下令,全军收敛锋芒,停止掠取;
三原、高陵、临潼外围留守哨骑尽数撤回,不恋关中城池,不与官军纠缠。
主力大军携带海量缴获,徐徐北撤,尽数退回渭北朝邑、合阳大本营。
真正的扩军改制,自此正式提上帅帐军议。
此番南下关中之前,左右两哨不过五六百骑。
及至关中连战连捷,军威大振,三边各处亡命悍卒、边地卫所良家子弟、归降流民军骨干,纷纷自带甲胄战马前来投效。
这批皆是久历战阵、敢战亡命之辈,准入极严,无饥民凑数、无老弱冗卒,短短旬日之间,兵员骤增至两千三百余人。
费书瑜临时将其整编为中、左、右、前、后五哨,作为关中战时临时建制。
大军班师渭北,全军开启新一轮规整扩编。
中军扩军最大桎梏,向来是顶级重甲存量不足。麾下左右骁骑营,是全军唯一重札甲冲阵精锐,制式为精工铁札重甲。
这批重甲,一部分是援救三屯营时马世龙调拨的一千二百副;
一部分是良乡之战缴获的京营铁札甲九百五十副;
再加上沿途收拢残甲、修补拼凑,合计仅两千七百余副。
扣除大帅亲兵、骁骑营将官、千总把总家丁占用三百副,剩余两千四百副,仅够左右骁骑二营各一千二百人满编使用。
关中、陕北无高阶匠户体系,无法量产精工重甲,仅能修补旧甲、年造数十副,存量早已锁死上限。
且重甲制式严苛统一,绝不允许轻重混编、参差配装。
受此铁律桎梏,中军内五营、左右骁骑营、斥候营虽有扩编意愿,最终只能由三部扩至四部,再无向上扩容空间。
反观外六营,无需精工铁札重甲,普通冷锻布面甲、制式杂甲即可列装作战。
关中一战缴获甲胄无数,军备库存充盈,扩编毫无硬件瓶颈,外六营尽数由三部扩为五部,兵力体量瞬间暴涨,规模大幅压过中军嫡系。
费书瑜复盘全军架构,瞬间识破兵权失衡的巨大隐患:
外营无枷锁、无限扩编,日渐势大;
中军受重甲所困、建制锁死,嫡系兵力停滞不前。
长此以往,外六营尾大不掉,中军制衡失效,全军权柄必然倾覆。
帅帐军议之上,费书瑜断然定下改制大计。
首先从两千三百名全员带甲的三边精锐中,择优遴选九百最悍锐敢战之士,补入左右骁骑营、斥候营,彻底填满中军四部扩编缺口,夯实核心主力。
剩余一千四百名精锐,依旧日惯例本该划拨外六营填充员额。
但费书瑜心知,一旦这批最后优质三边悍卒尽数流入外营,内外兵力差距将彻底失控,再无制衡可能。
为强干弱枝、居中锁权,费书瑜当庭拍板:
废止五哨临时战时建制,改为中军直辖永久固定编制。
既为正规固定哨制,便立刚性军制定额:
五哨分立前、后、左、右、中五部,每哨定员三百战兵,全军五哨总员额一千五百人,永久固化,不得随意增减。
当前实收精锐一千四百人,剩余一百员额列为在编待补缺额,后续专收三边带甲带马的卫所悍卒、亡命精锐逐步补齐,绝不以饥民辅兵滥竽充数,严守五哨精锐底色。
自此,中军五哨脱离内外六营序列,全权直属于大帅,各哨总哨官品秩比照内外营千总,只听命于费书瑜一人,互不统属、各自独立,杜绝派系归集、将官专权。
为收拢这支全新心腹精锐,费书瑜同步启动全军军备统筹调配:
五哨士卒原本配发的二十四斤普通边军粗制布面甲尽数回收,统一换装两批顶配优质甲胄:
其一为良乡大捷缴获的京营制式冷锻布面甲;
其二为富平秦王坞堡收缴的秦王府家丁专用十八斤精锻轻甲。
两类甲胄皆是精工叠锻,轻便坚韧、防刃防矢,远胜寻常边军军备。
五哨换下来的旧式粗甲,全数统一调拨外六营,用于外营基层马兵军备升级。
所有甲胄流转、军备调配尽归中军统筹,有功方得甲、无功不授器,以军备红利安抚外营、以军功体系固结军心,公私分明、赏罚有据。
战马则选取关中缴获良驹与中军优选战马配装,马种体格皆优于外营常马。
同时延续独立三马分肥特权,不与内外营混同核算军功缴获,让这支直辖轻骑,待遇、地位、权限皆高于诸营,成为大帅专属的机动精锐尖刀。
兵员凶悍、甲胄顶配、战马精良、分肥最优,却也皆是三边亡命逐利之徒,无老牌中军世代袍泽羁绊,心性浮动、唯功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