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蒲河定策,点灯归雄(下)
    山西民马羸弱,难以长途奔袭与重甲冲阵;

    周边数百里唯有王嘉胤盘踞晋西河曲、保德一带,手握塞外走私而来的神木一等战马,是全军唯一可求的精锐马源。

    同时孤军北上,榆林将门根基深厚、官军层层布防,仅凭一军难以速胜,必须与王嘉胤缔结盟约,东西夹击、双线破局。

    王嘉胤身为秦晋第一渠帅,拥兵数万、割据晋西,老谋深算、多疑谨慎,从不轻信使者;

    唯有双方当面立誓、歃血为盟,盟约才算牢靠,绝非一番游说便可轻易拉拢。

    此事关乎秦晋双雄格局、日后三边归属,赵胜只能先行铺路,最终必须由费书瑜亲自出面敲定。

    费书瑜当夜单独召见赵胜进入内帐,屏退所有亲随,帐内只有君臣二人,事关全军铁骑根基与北线盟约,乃是最高机密。

    此前他已暗中传令辎重营掌号都司李从治,整理出一路横扫晋地、收编卫所溃兵所得的闲置军械清单。

    案上平铺一卷文书,尽是山东、山西内地卫所旧甲、弓箭刀枪,皆是三边将士不习惯使用的富余之物。

    费书瑜指尖轻叩文书,语气冷沉,开门见山:

    “这批军械闲置库中,弃之可惜。你前往晋西,以此作价,叠加金银粮草,为我求取一千匹一等战马,打造重甲骁骑,西进榆林,在此一举。”

    赵胜眉头微蹙,语气沉稳,一语点破要害:

    “大帅,王嘉胤盘踞河曲,塞外走私战马乃是他的根基命脉。只用寻常军械粮草,恐怕难以如愿。”

    费书瑜神色不变,只淡淡一句:

    “利益可加,战马必得。”

    赵胜带着议价清单,单人轻骑赶赴晋西。

    首轮谈判,果然不出所料。

    王嘉胤扫过筹码,神色冷淡。金银粮草、寻常军械,山野之间随手可得,于他毫无用处。

    任凭赵胜百般游说,他只冷硬一句:“这些俗物,只配换二等驮马。一等战马,休想。”

    赵胜无权擅自定夺,只得带着结果返回河东。回营复命,赵胜如实禀报。

    费书瑜指尖微微收紧,沉默片刻,沉声下令:“再加厚利,粮草金银再增三成,你再去一趟。”

    赵胜二赴晋西,许以重利。王嘉胤帐下诸将多有动心,唯独他本人不为所动。

    乱世之中金银粮草转瞬耗尽,唯有制式精甲,可以壮大部伍、对抗官军,是数万部众的保命根本。

    他底线分毫不动,只回一句:“无甲,无马。”

    赵胜再次无功而返。

    夜深帐静,烛火摇曳。

    费书瑜听完回报,久久沉默,抬眼看向赵胜,语气沉凝,带着一丝不甘试探:“厚利再加,给到市价五成,依旧不行?”

    赵胜缓缓点头,语气笃定沉重,一语道破死局:“大帅,没用。此人看透乱世根本,金银再多都是虚浮之物。他唯一想要的,只有制式精甲。不见实物,一等战马绝不松口。”

    费书瑜静坐许久,反复权衡。

    甲胄是全军护身之本、扩军根基,尽数外放,必然难以安抚内外诸将之心。

    可西进大业迫在眉睫,没有重甲铁骑,难以撼动榆林百年将门,此战从一开始便落了下风。

    万般无奈之下,他抛出最后底牌,声如金石:

    “取出山东卫所半新布面甲八百副、制式棉甲一千二百副。

    你转告王嘉胤:以此两千副甲胄为质,最少换我八百匹一等战马,少一匹,甲胄绝不交割。

    其余闲置军械金银粮草,顺带交易,换取二等驮马、辎重马匹,补足我军日常转运、杂骑之用。”

    赵胜领命,三赴晋西。

    王嘉胤听闻费书瑜愿意拿出两千副成套制式甲胄,神色终于震动。

    他闭目沉吟许久,心中利弊瞬间清晰:

    战马可通过塞外贸易源源不断获得,制式朝廷精甲却是官府严管、民间难以打造、劫掠难以获得的硬通货,今日错过,再无机会。

    即便用八百良马换甲胄对自己是亏本买卖,可权衡存亡大局,最终咬牙应允。

    老奸巨猾的乱世枭雄,岂肯吃亏,当即追加条件,索要补偿:“八百一等战马,我如数交割。

    但费帅需派遣两千精锐战兵,携带重炮,助我拔除晋西官军前沿堡寨,稳固河曲根基。

    此事不答应,交易即刻作废。”

    赵胜回报,费书瑜略一思索,当即应允。

    两千精锐出战,不损耗西进主力、不破坏本部建制,反而可以扫清北线官军据点、稳固侧翼、隔绝榆林势力渗透,利大于弊。

    双方定下交割铁律:

    费书瑜交割闲置军械、溢价五成的金银粮草、足额粮草,外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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