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雄关整军定新规 上)
益,非但号令不行,更会重蹈流寇覆辙,永无出头之日。

    他亦深知,此番定下内五营、外四营,便是主动分权放权。

    兵权一授,再难收回,营将各领部曲、各掌分肥,天然便生山头派系,日后掣肘无穷、尾大不掉,他再也做不到一言九鼎、独断专行。可两害相权,他根本别无选择。

    不改制分权,这支乌合之师,不等西归三边,便会在路途上自行溃散、分崩离析,而他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改制分权,虽会养出派系山头,却能以嫡系内五营压制外四营杂牌;

    把散沙拧成能战、能守、能长途迁徙的精锐之师。

    明知前路必是派系林立、恩怨滋生;

    明知这一步踏出,便再也退不回寻常边将的身份;

    只能一步步走向割据枭雄、身不由己的宿命,可他别无选择。这一步,不是取舍,是求生。

    燎石岗的缴获、良乡的积蓄、紫荆关的仓廪,粮草、甲仗、金银、马匹堆积如山;

    全军上下人人盯着封赏,个个盼着前程。

    封赏不公、编制不定、权责不清,今日的胜心,明日便是哗变的由头。

    他指尖划过花名册上一个个熟悉的姓名,从绥德旧部到哗变亲信,从先锋将官到各营队正,心中早已筹谋定策。

    借此战全胜余威,论功行赏安军心,重订营制定规矩;

    把松散的联军,整编为上下有序、兵将相熟、利害绑定的私家精锐;

    以紫荆关为契机,定下日后能长久割据的规制。

    大帐烛火彻夜未熄,费书瑜提笔蘸墨,在白纸上写下一行行规整条目:

    战兵分营、辅兵定编、军功三等、缴获分例、将官权责、驻防区划……一笔一划,皆是为明日紫荆关正式建制,铺好全部前路。

    一纸新制落下,军权分定,利害相绑。从此这支边军再不是乌合之众,却也再难回头。

    紫禁城头晨钟迟缓,紫荆关上刁斗森严。

    大明朝廷迟了七日的兵锋,终究追不上一个边将早已算定的前路。

    宋伟两千人马迁延抵达易州之日,费书瑜已闭关固守、军制初成,关外按兵不动,关内根基已定,再无半分撼动的可能。

    自此太行天险在手,进退由心。

    他在良乡大营踏出的那一步,到紫荆关下,终于再无半分回头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