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朝堂迟议失先机(下)
    成基命手持边防急报,字字叩击要害:“诸位只知西有叛卒,却忘东有强敌!

    后金主力屯于永平、迁安,虎视眈眈;

    蓟州辽镇马兵众多,乃是京师东面唯一屏障,为国之门户。

    为剿一股溃卒而抽空边防,胡骑必趁虚而入,长驱直抵阙下!”

    梁廷栋随即补言,断尽轻躁之议:“调蓟州之兵剿贼,是拆东墙补西墙,赌的是宗庙社稷、天子安危。

    此等险事,万万不可为,一着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二人一秉中枢、一掌兵事,所言皆是无可辩驳的实情。

    激进派无言以对,保守派纷纷附和,朝议就此落定:

    绝不轻动蓟州辽镇精锐以防后金入寇,特旨调宣府总兵宋伟全军南下;

    驻守易州、保定要道,以堵截牵制为要,不求速战,只求稳局。

    马世龙麾下辽镇兵马,悉数留守蓟州原防,不得擅动。

    成基命长叹一声,与梁廷栋对视一眼,皆是无可奈何。

    崇祯端坐龙椅,面色焦躁却又隐忍,他心里何尝不急着剿灭这股哗变乱兵。

    可后金铁骑尚在永平,蓟州防线一动,京师便直面兵锋,他终究不敢拿京畿安危去赌一场平叛之功。

    圣旨当即拟定,发付兵部遵行,六百里加急传至蓟辽总理马世龙军前;

    令其节制宣府总兵宋伟,即刻统率所部全军南下。

    而同一时辰,良乡城外号角齐鸣,费书瑜亲率主力大军如期拔营西行。

    此番队伍裹挟海量粮草甲仗,随行携两门红夷大炮、两门千斤发熕一应重型火器;

    再加四千五百民壮役夫承运辎重,辎重繁巨、炮车难行,无法疾驰,只能按军中定例稳步而行。

    良乡至紫荆关二百三十里路途,携重械大军日均稳行五六十里;

    自第四日破晓开拔,循序西行四程,定于燎石岗大战第七日日暮准时抵关会师。

    前路哨骑时刻往北远出侦查,紧盯蓟州方向兵马动向,早晚定时传回实地军情,北边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之中。

    西行四日逐日军行实况:

    第一日:燎石岗大战第四日,良乡启程,赶赴涿州城郊,行军五十五里。

    三更造饭,破晓起兵,大军列阵有序而行,哨骑开路,重兵护卫辎重与炮队;

    一路不扰地方,午后安然抵达涿州城外郊野,布设大车营固守休整,不入城池。

    一路西行,费书瑜心内始终压着一层深入骨髓的生死惶惧,这是他全程最煎熬、最紧绷的一日。

    这份恐惧,并非凭空臆测,乃是实打实算出来的里程与时间死局。

    良乡至紫荆关不过二百三十里,可他身后裹挟海量粮草、甲仗、重炮、民夫役夫;

    辎重繁巨、炮车笨重,队伍庞大迟缓,至少要四日才能走完这段路。

    反观蓟州到易州,虽有三百六十里之遥;

    可马世龙麾下辽镇精锐马兵极多,皆是轻装战兵,无累赘拖累,边军急行军一日可奔百余里有余;

    只需三日,便可抢先抵达易州,扼住太行山口,正好堵在他西进必经要道之上。

    虽然凭多年厮杀阅历,按正常兵家道理预判:

    朝廷多半不敢抽调蓟州辽镇精锐南下——后金近在永平、迁安,蓟州兵一动,京师北面门户大开,是取死之道。

    可预判终究只是概率,绝非定局。

    他一路勤王看到太多大明朝堂的荒唐与疯癫:

    前有山西巡抚耿如杞、总兵张鸿功勤王援军;

    朝廷三日不给粮草、朝令夕改、胡乱调防,硬生生逼得数千精锐就地哗变溃散。

    朝堂之上,文臣意气用事、督抚互相甩锅、天子急躁多疑;

    从来不循正常军政逻辑,何等荒唐之举皆做得出来。

    谁也保不准,此刻朝堂一激愤、一拍脑袋,便强令蓟州辽镇兵马轻装疾驰;

    抢在他之前扼守易州,以京畿安危赌一场围剿。

    一旦辽镇兵马先至堵口,他携海量辎重行军迟缓,进退无路,便是死局。

    他手握八千三边子弟、数万石粮草、万千甲仗,身后是整个西归的身家命脉,赌不起,亦输不起。

    只要尚存一丝被合围截杀的可能,便是悬于头顶的利刃,令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所以真正令他寝食难安的,从来不是蓟州马世龙;

    而是大明朝堂本身的不可理喻,以及这三百六十里背后、三日即可赶到的灭顶杀机。

    第二日:燎石岗大战第五日,涿州拔营,开赴涞水城外,行军五十八里。

    全军清晨准时出发,沿路稳速西进,日暮之前进驻涞水城外平地立营,深挖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