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奇袭紫荆关(下)
    费书瑜毕竟是久经风霜的边军宿将、胸藏韬略的乱世枭雄。

    万千心绪、深层谋算只默默压于心底,面上神色沉凝如山,不露半分焦灼与软肋。

    大局在前,私情私虑皆需隐忍克制,唯有固守良乡根基,稳住后方人心辎重,静静等候紫荆关的前方捷报。

    先锋西去,烟尘渐远。

    费书瑜凝望着太行群山的方向,眼底藏着老将的牵挂、主事者的身不由己,更有乱世枭雄独有的孤凉与深谋。

    这一步遣兵西进,已然把八千三边子弟的西归生路,尽数押在了漫漫前路之上。

    也冥冥之中,逼得他不得不走上建制立规、整军分权的宿命之路。

    王大贵先锋午后开拔西进,费书瑜依旧令主力大军留守原地,按兵不动。

    是日全权交由李从治主事,统领辅兵、役夫、可靠人手;

    从头逐项盘查、清点、分类、验甲、点马、核稽粮草白银。

    从燎石岗战场遗留物资,到良乡城内库藏甲仗、仓廪粮储;

    再到收缴的溃卒旧甲、散落兵器火器,逐一登记造册、按等级归类、分营编队、装车封存。

    甲胄分三等归类;

    战马按战驮分群,粮草按仓囤分装;

    兵器火器分库存放,流程严谨不仓促;

    直忙至午后,才将所有资重全数清查完毕、归类规整、编队就绪,随时可随军转运。

    缴获总账落定,李从治入帐禀报,数字分毫毕现。

    李从治入得中军大帐,躬身垂首,按燎石岗战场、良乡城内库藏两处分晰禀报,条理丝毫不乱。

    先报战马:战场阵上缴获一千二百匹,良乡城内备用、驮挽骡马一千四百匹,两相汇总共两千六百匹。

    再点甲胄,严格按品级分列,无一件滥竽皮甲、民夫杂甲:

    燎石岗战场完好精工铁札甲五百五十副、布面铁甲两千一百副、加厚正规棉甲一千副;

    良乡城内京营全新备用甲、留守兵随身甲、收缴刘尚臣溃卒老旧卫所甲逐项厘清,又得五千一百副。

    汇总核算:

    精工铁札甲九百五十副,专供中军骁骑与甘肃三哨精锐披挂;

    布面铁甲四千二百副,定为全军主力战兵标配;

    加厚正规棉甲两千副,配给本部辅兵与新收精壮;

    老旧布面铁甲、棉甲一千六百副,划拨普通辅役、牧马运粮之人使用,总计甲胄八千七百五十副。

    另长短兵器一万二千余件,各式火器一千六百八十杆;

    仓囤粮草合计两万六千石,府库现存白银四千两。

    逐项报毕,账册明细一一呈上,数目分毫不错,分类规制尽依九边军中旧例。

    费书瑜听报,面色平静,无半分骄矜。

    乱世之中,钱粮甲仗是立身底气,亦是祸乱根源,唯有管束得当、用在实处,方能驾驭大势。

    物资清点既毕,费书瑜着手处置城内两股关键人众,理顺人心、消弭隐患、充实军伍,不留任何闲散漏洞。

    一、整编安置刘尚臣麾下两千齐鲁卫所精壮

    城中原有齐鲁内地营兵、卫所精壮共计两千人,降附之后亟待妥善安置。

    费书瑜依乱世军心、乡土人情,按愿意留营效命、和想遣散归乡公允拆分:

    自愿投军、无家可归、愿随大军西归陕西者,计约四成八百余人;

    眷恋故土、不愿远走他乡亡命、只求返乡安生者,计约六成一千二百余人。

    费书瑜将八百愿留之人再分等安置:

    从中遴选体魄精壮、懂骑战、有行伍底子的三百人,编入前线战兵,补入各营缺额,专司步战守阵、守城列阵;

    剩余五百人统一划为随营辅兵,分管牧马运粮、看守营垒、修缮工事、看护粮库军械,随军听用。

    所有收编之人全数拆分渗入各营嫡系,不设独立建制,不令聚众自成山头,从根源杜绝哗变反噬之患。

    一千二百不愿随大军西归者,费书瑜不强行强征、不扣押羁留,当众训话晓以利害:

    如今京畿大乱、官府追责,散走极易被当作溃兵抓捕定罪。

    随后按人配发返乡口粮、路途粮米,编队分批遣散还乡;

    严令沿途不得聚众劫掠、不得啸聚为盗,恩威并施,既安人心,亦不留后患。

    二、校场训话 安抚四千五百民壮役夫

    战后收拢京营遗留押运役夫一千人、民壮三千五百人,合计四千五百余众。

    若放任出城,必定四散奔逃,偌大辎重粮草便无人转运。

    费书瑜将众人全数集中校场,全身披甲、立马高台,亲自当众训话安抚,句句务实、全无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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