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良乡城暗流生变
    随侍身旁多年的贴身师爷,早已窥破他心事重重、进退无措;

    见左右无人,便凑近身前,低声密语进言:

    “大人明鉴,先前您早已苦劝李守琦,劝其切勿轻率出城浪战,只需坐守待机便可。

    是他刚愎自用、执意奔赴燎石岗列阵,方落得全军覆没、孤身溃逃之结局,战败主责,本与大人无半分干系。

    只是如今情势凶险,李守琦兵败之后,必惧回京受国法严惩。

    此等人为求自保,定会颠倒黑白、罗织口实,将战败全责尽数推作大人坐视不救、后方掣肘之由。

    大人虽已尽心布置城防、安抚民心、防范乱卒,奈何无兵可用、军心已溃、大局难挽,非大人一己之力所能回天。

    若执意困守良乡,一旦城破兵乱,非但身殒名裂,更无自辩之机;

    李守琦抢先回京肆意污蔑,大人身死无名、百口莫辩,不止自身蒙冤受辱,连带家门宗族亦要受牵累。

    不如趁今夜月色晦暗、城防空虚,趁早潜出城外,星夜奔赴京师。

    抢先入宫上疏陈情,将先前劝阻出战、尽心布防守御、无奈军心已溃的原委一一剖白,先占道理先机。

    既可保全身家性命,亦能护住一世清名,远比在此白白殉难、死后遭人泼污要明智得多。”

    一番言语,字字戳中朝堂倾轧的利害人心。李凤翔闻言周身一震,默然伫立良久。

    他自知该尽守御举措皆已做尽,奈何兵卒废弛、人心已散、卫所兵暗藏祸心,自身无强兵在手,终究无力力挽狂澜。

    心底那点死守尽节、沽名留誉的心气,转瞬便被现实利害与无力之感冲散。

    权衡再三,再无半分坚守之意,已然暗下定弃城潜逃之心。

    待到三更夜半,月色昏冥、巡防懈怠,当即褪去官袍章服,换上布衣便装。

    携十余名亲信家丁与贴身师爷,自城隅偏门悄然遁出,快马加鞭,星夜奔赴京师。

    李凤翔一逃,良乡最后一丝主心骨彻底断绝。

    那一千京营精壮本就心慌意乱、战意全无,见监军弃城先走,军心顷刻间彻底崩塌。

    纷纷弃械溃散、四散奔逃,城内防务顷刻瓦解,再无一人主持守御。

    燎石岗外围,费书瑜布设的探马暗哨昼夜紧盯良乡动静,夜半时分便已探明实情:

    监军李凤翔弃城潜逃、京营守兵全线溃散、齐鲁卫所兵躁动难制,良乡已然不战自乱。

    消息传入车营帐中,诸将群情振奋,纷纷请命全军入城,趁势夺取城池。

    费书瑜却神色沉静,摇头不许。

    他久历边伍,能看破城内心军浮动、派系暗斗;

    却难洞悉京营官场上层层算计的自保机心;

    更料不到身为兵部侍郎、协理戎政的李凤翔,竟会不顾职守、连夜弃城遁走。

    事出意外,他反倒愈发持重,不肯轻易挪动大营根基。

    三更深夜局势难料,绝不可尽遣大军涌入城内。

    一来乱兵未平、人心未定,大军夜入城厢,极易诱发哄抢哗变、自乱阵脚;

    二来他仍需坐镇燎石岗车营,等候李从治、杨千里的辎重与火器援军,根本不可轻易远离。

    沉吟片刻,他当机立断,做出最稳妥之处置:

    自身依旧坐镇燎石岗车营,稳守大营、静候援军;

    只遣王大贵左骁骑营、杨道庆哨骑营两支心腹精锐,连夜轻装入城。

    临行之前,他再三严令:

    入城之后,第一时间扼守四座城门,严控出入要道;

    弹压溃散兵卒、安抚市井百姓,严禁聚众滋事;

    即刻封闭府库、粮仓、军械三大重地,严守封存,不许任何人私取一物;

    部下兵卒敢有扰民劫掠者,就地军法处置。

    只行军事接管、稳住城防秩序,暂不清点、不搬运物资,原地封存固守,静待天明援军齐至,再由专人接手处置。

    军令既下,王大贵、杨道庆即刻领兵连夜驰入良乡;

    依令掌控四门、封守仓廪、弹压乱卒,悄无声息便稳住整座城池局面。

    时至后半夜,夜色深沉,人马困顿。

    李从治统领房山粮草辎重、随营民夫,与杨千里火器营一道,昼夜兼程赶至燎石岗,终与费书瑜主力顺利会合。

    至此大局圆满衔接,分毫不差:

    费书瑜稳坐燎石岗,候得赖以立足的辎重与攻城火炮;

    良乡城已被王大贵、杨道庆的心腹精锐连夜控稳,城门、仓廪、城防尽入掌握;

    援军齐至、坚城入手,两件心腹大事一并落定,再无后顾之忧,只待天明从容处置后续诸事。

    天光破晓,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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