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燎石岗摧锋破京营(上)
    卯时末,天色大亮,北风骤起,漫天黄尘翻卷四野,天地瞬时笼上昏黄萧瑟。

    良乡城门缓缓开启,京营兵马列阵出城:

    马兵分列两翼、步卒居中结阵,火器战车连环环卫中军,民夫辅兵紧随辎重之后。

    旌旗蔽日、甲光映野,稳稳在城外一里扎下车营坚阵,壁垒森严。

    列阵已毕,李守錡端坐中军将台,凝目远眺敌阵,当即遣一营五百马兵率先冲阵。

    一则试探骑战虚实;二则先挫对方锐气。

    两军前沿相接,烽烟骤起,旷野杀伐之气陡然浓烈。

    杨道庆稳坐马背从容调度,神色沉静,传令神一元、刘彦虎勒骑稳阵,不退不避,正面硬接京营试探冲锋。

    三边骑卒自幼习战、搏杀老练,阵列章法沉稳、配合默契,枪矛交错、马踏争锋;

    片刻之间,便将京营五百马兵生生击退,折损数十人马,狼狈奔逃回阵。

    见试探兵马落败,李守錡眉头紧锁,心底暗叹三边精锐名不虚传。

    稍作沉吟,传令一千五百京营马兵尽数出阵,以同等兵力正面对冲,打算实打实较量强弱。

    一千五百京营马兵铺开阵型,策马直扑三边骑阵。

    两军兵力相当、旷野硬碰,马踏扬尘蔽野、刀枪铿锵震耳。

    一番惨烈对冲,京营马兵阵型呆板、马上搏战生疏、耐力不济、配合生涩,虽有坐骑代步,却不擅马上硬核厮杀。

    纵然人数相当,仍被杨道庆从容调度的三边前锋稳稳压制,攻不能破阵、守难以立足,只能勉强僵持,全无胜算。

    李守錡看在眼里,心头巨震。

    他早知京营马兵不如三边精锐,却没料到一千五百之众,竟压不住对方一支前锋偏师。

    这般战力,绝非流寇散兵所能拥有,必是费书瑜嫡系起家的精锐主力。

    心念既定,再无迟疑。既已锁定敌军主力,便无需逐次试探消耗。

    李守錡当即传令:留五百半具甲精锐骑卒与众将私家家丁固守中军、稳住阵脚;

    命火器营向前列阵,三千步卒稳步推进,战车随行护卫,结成步、车、骑、火器协同大阵,步步向东碾压,决意正面合围,全歼这支边军主力。

    京营步车火器大阵缓缓东进,战地顺着岗坡渐渐起伏。

    杨道庆麾下尽是纯骑兵,无战车屏障、无步卒结阵依托、无重型火器远程压制。

    旷野奔袭、冲锋游击虽是所长,却绝无可能正面硬抗明军规制完备的步车火器大阵。

    纵使皆是百战精锐,也违不了野战常理与兵种克制。

    面对步步进逼、壁垒森严的京营坚阵,前锋三部并非刻意佯装败退、设局演戏,而是着实战力不支,无力正面硬撼。

    只能遵军令且战且退、稳住阵型不乱,顺着燎石岗西侧平缓地势一步步向东退让,全无刻意诱敌的做作痕迹。

    李守錡在将台冷眼观战,心底反复挣扎:

    一边是老将深知的兵家大忌,大军远出、深入郊野,易遭四面合围;

    一边是勋贵体面与平叛大功近在眼前。一念之间,贪功之心渐渐压过审慎顾虑。

    几番犹豫,终究不愿错失全歼主力的良机,放下戒备,传令催促步车大阵继续向东追击。

    京营战车本就笨重迟缓,不适合长途奔袭。

    大军渐离良乡坚城,行军队列日渐疲惫,前后队伍慢慢拉开间距,原本严整相连的步车连环大阵,隐隐显出脱节松散之态。

    身旁久历行伍的中军一眼看出隐患,上前拱手劝谏:

    “大帅,贼兵步步后撤,渐近燎石岗,此地离城已远,车营行进迟缓、阵型渐散,已是兵家险地,不如暂且收兵回城,见好就收。”

    李守錡望着远方散乱的自家大阵,神色沉吟,进退两难。

    就在他迟疑不决之际,天色陡然生变。

    辰时狂风骤起,北风卷着黄沙呼啸纵横,瞬间笼罩整片旷野。

    黄沙迷眼障目,天地昏沉,于两军利弊交织,宛如悬在头顶的双刃剑。

    风沙骤起,战局瞬间失控。

    费书瑜前锋身处逆风,黄沙扑面难睁双目,口鼻尽被尘沙堵塞;

    狂风卷沙吹晃火绳、迷乱火器准头,逆风一面难以齐射发威;

    风声吞没军令旗号,战马受风沙惊扰扬蹄嘶鸣、躁动不安,原本稳住的骑阵瞬间松动溃散。

    神一元、刘彦虎拼死弹压士卒,却挡不住军心浮动、阵脚步步后退,是实打实的溃败之态,毫无半分做作。

    杨道庆策马来回奔袭整肃,也只能勉强稳住身边亲兵,两翼士卒已然散乱奔退,被京营死死咬住、步步碾压,稍有不慎便会被合围绞杀。

    反观京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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